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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传良:怀素《大草千字文》学习笔记

admin 2024-11-21 67

对于某些经典书法作品的欣赏与接受,确实需要一个过程。这是笔者近期临习怀素《大草千字文》的过程中,突然间感受到的。这不仅关乎个人书写经验的日积月累,还源自取法借鉴之时,个人对一位书家不同时期的作品,一定程度上产生的审美定式,必然会有一个从疏远到接近,渐渐至被同化的过程。在一遍遍地读,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练习之后,愈发觉得如此曼妙的风景,在历代大草经典之中,实在是不应错过。故而,先后从几个方面进行了赏析、体悟并粗记如下。

一、品

综观怀素《大草千字文》全卷,因为每行字数有限(基本在十个字上下),所以并没有那种明清高堂大轴所呈现出的“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之象,但却有横向起伏、绵延千里之势。婉然从物,一派天机,诠释着一种奔放活跃的生命律动。看似字字独立,事实上却一气贯通,畅达自如。虽不见波澜壮阔,却也似大河上下,滚滚东流,充满了如火的激情、如梦的变幻、如诗的自然,更有着那种点画与空间随意穿插而呈现出的线条之舞,给人以惊奇。

不仅如此,在任何段落之内,通过圆厚之线,皆凸显了圆韧之力、圆活之态,最终呈现出圆美之境。这些少方多圆的“符号”,我以为就是这部经典作品的主题,在全卷的每个细节之内,都会不时浮现。而在每一行之中,无碍衔接,在前与后的不同“乐章”中,始终荡漾着这种左挥右舞、上下回环的圆融之韵,随时呼应着属于怀素所独有的“大草符号”的主题。

我们还可从中想见那种夏云奇峰之境,夏日的云彩,瞬息万变,没有规则之形,似群羊,似巨龙,又似雄狮,初蠢蠢欲动,猛然间突兀于前,在推移之中,酝酿着巨大的能量。渐增圆厚之际,后面的云团又突然前来,连绵参差,乍稳又险,似独立又前后相衔,看似不变,实际一直在变;或者风乍起,转眼间又排出奇丽万象,真可谓“世间无物非草书”。大草之美,正是化“夏云奇峰”于笔端,每一回环看似陌生,又似曾相识,不禁令人击节。

二、析

通观全卷,细析其艺术特质,离不开用笔、结字、章法等传统要素,但也应结合时、空以及运动之理去作一番细究,力求深入作品核心。

(一)用笔

从具体的点画来看,该卷用笔仍然传承“二王”古法,切转结合。在运笔过程中,更是增加了绞转之法,而且如环无端,体现出连绵之势。然仍不缺少一拓直下之切笔,从而在看似的圆笔之中,仍有方笔相映衬,故而达到柔韧与刚劲的统一。

从运笔过程而言,起笔顺势为之,多见承接上字末笔稍绕一小弯形入笔,增加了顾盼之趣及连贯之势。亦有上字末笔实接下一字首笔,以形成字组。看似分,实则合;虽然合,又有分。具体表现在,下字首笔与第二笔往往断开,这在《自叙帖》中也是常见手法。

行笔过程有断有连,有一字一笔书就者,亦见有意断开之笔,呈现出节奏上的快慢、停顿等不同变化,避免了同一模式的书写,凸显出时间的断续之变与空间上的断连之变。行笔能用回转就不用方折,甚至为避免转折过于生硬,而增加大回环,如在“绞丝旁”“马字旁”中多见。行笔似抽刀断水水更流,连断之间看似无一定之规,顺手为之,但总可寻觅到一些相通之处,这也是此作风格之所基。比如对于点的处理,两点之间有断有连,以连为少,而末笔单独一点往往在字外似乎稍偏远之处书就,颇有“回头望月”之妙。而字中左右分列的两点,有时隔空呼应,有时连成几乎一条曲线,总能看到这个极为活泼、颇具舞动之效的小笔画在其间“穿针引线”。似一个个音符,不时呈现着“主题”,加之长曲线的穿插,舞动在所有的活跃点画之间。

观其收笔,已经很难单独分开,甚至由于拓本很难体现出墨色变化,所以自始至终都不易一眼看出何处为收,这也是全篇浑然一体的原因之一。但具体到每一个字、每一笔的收,显然都与笔势相关,没有独立存在的笔画。长竖的纵展之笔,可认为是全卷的呼吸之转换点,如“号”“事”“弗”等字(见图一),此类字由轻至重,翩然收束。也有如“端”“耳”“带”等字(见图二),并非简单收笔,而是行至末端,再向左或向右收笔,有时位于行末,收笔反向右上提笔作收,颇见意外,但又有一定道理——竖画向左下行笔,收笔右上既有平衡之需,又合乎笔锋运动之理。



(二)结构

该帖虽然以单字书写为依托,但严格来说,以单字分析其结构并非科学方法,因为很多字都打破了原先的“字结构”,而以“分组线”为存在形式,当然,这也与章法相关联。笔者暂且以传统习惯,把单字先作一观照,析其字内空间安排之法。

从总体来看,字形较为宽绰,彰显出大气磅礴之势,这也是为何字距较大的原因,字之左右更见开阔,而使行气增强。具体来看,并非一律左右拉宽,亦有部分纵展之字相互穿插。除了左右两部分似有意拉宽之外,在其结构书写之中,还有几点更加说明了这个特点。

比如横画左出较为明显,这在“来”“奉”“切”“东”“赵”“极”“梧”等字中,可以看到超出常规的长度而向左“探身”(见图三);而在“宝盖头”等类似字中,则在落点之后明显向右“挥手”,从而使两者综合呈现出向左右横撑之状,进一步增加了回旋舞动之风,使其字内空间顺势而拓展。



再比如,凡是点的穿插,往往似甩出一个动作,在“则”“本”“于”“谢”“老”等字中可以体会到(见图四)。当是率性为之,但又不逾法度,而且都收笔向内,在保证了全字精神团聚的同时,大大延伸了左右的空间。


由此,视觉上的左右延展,可以化解由多个竖行带来的重复之弊,因为有纵横交叉观赏的丰富性,可化单调为谐调。虽是无心插柳,实有成荫之妙。因为横势的惯性,也就可寻觅相似的手法,比如左右点分列而连贯书写之时往往变点的方向为横向,且相呼应,甚至成略带波动的横式曲线。如“慎”字的末两笔,左右变平;“集”字最后几笔,在左右回旋之中,形成一个平弧线(见图五)。为整体笔势的需要,这里形成的横向也与整体用笔的左低右高相谐调,而并非水平。


有时为了一种统一感,还有化解笔画成横势者,如“庆”字(见图六),最后一笔不是斜向右下书写,而是以横向为之,总体上增加了左右的取势,也与上下之字的相似笔画取得较为平行的空间,使整个字显得大气从容。


在空间之中,显然并非一味横向书写,只是体现出一种左右摆动之势,而且其间也有方向的略微变化。在所有使转形成的弧形空间之中,也较常见扁圆之形,很少有纵向之圆形空间,正因为如此,《大草千字文》字形偏方,《小草千字文》字形偏长,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且都与此使转之形、之势有很大关联。

众所周知,如何完成大草单字结构,在点画行进中,会不可避免地带来繁与简的矛盾。欲求其畅,多加连带,由此产生繁复,甚至繁杂、缠绕等不足;而若一味求简约,大草之气象又会明显降低。此帖应该说处理得恰到好处,有其简约之笔,有其繁复之笔,根据不相重复的单字,依形随势,与字推移。利用并笔,求其简,比如“持”字(见图七),左上、右上、右下三处化解了圈眼,倍显神清气爽。其他如“弟”“同”“气”“情”等字(见图八),皆求用最少笔画完成。而若言增加空间以求复杂,如“妇”字(见图九),通过穿插且尽量避免并笔,而使字具有飘逸之美,并展示得淋漓尽致,这在“景”“动”“典”“田”等字中(见图十),亦有类似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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