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in 2025-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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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黄万友病殁军中
徐占彪因为轻敌傲娇在洪乐堡吃了大亏,四个主官各个带伤,战损高达近500人,基本上一个营报废了。
八月二十五日,黄万友积劳成疾病殁军中。
自从进入关陇战场,几乎是无日不战,除了带兵打仗,黄万友还要协助刘松山管理营务,协调后勤,征调派发粮草,分配弹药,抚恤战死者家眷,协调地方安置投诚归附。
尤其是少帅上位后,更是日理万机,白天带兵打仗,回营还要继续处理千丝万线的营务,就是钢铁汉子也禁不住这样打熬。
黄万友一去,令刘锦棠丧失一位良师益友,一位出色的管家式的好帮手。
再来说金积,自从秦坝关失陷后,各军已经对金积形成半包围态势,官军营垒最近处距离金积主城半里地,远的也就是两三里。
02环绕金积开挖壕沟
刘锦棠一看东关,秦坝关已经在握,就和金运昌商量,环绕金积主城开挖长壕两道,一防堡内突围,一防堡外救援。
两道长壕的具体数据尺寸也都在会上商讨完毕。
两段壕沟,每段壕深三米,宽十五米,在壕边筑三米的高墙,这个高墙一定要宽,要牢固,要用黄土掺草再加石子造成三合土的炮台,要能禁得住大型后膛炮,刘锦棠这里刚刚接收到一门巨炮-普鲁士义尔螺丝炮。

责任段如下:
老湘营这里从东北挖坑到东南两面;
皖军从东北挖到正北一面;
官军这里刚开工,对方就明白了,这是要“瓮中捉鳖”呀,想要把我们活活困死呀。
不行,必须阻止,从八月底官军挖第一锹土开始,每天敌军万余人不分黑夜,白昼,轮班出击,人人随身携带锹镐锄头及草捆,来到长壕边填壕。
你白天挖,我就白天骚扰你,挖一段填一段,晚上也是昼夜轮流出来填坑。
最先被骚扰的是金运昌的皖军,金运昌是在八月二十八日刚刚开挖一上午,中午人就来了,两三千人,蜂拥着向挖坑的皖军发射火枪,射箭。
金运昌带着三营兵迎头就顶上去了,这个时候敌军的火力明显比之前差不少,卧牛山牌火枪基本上就能当火药枪用。
三个营上去就是一顿洋枪搂,敌军返身向堡内撤退。
这还没完,刚刚吃完午饭,又出来了,这次带的家伙多,除了火枪,大刀和长矛等武器外,每人还装备了锄头和铁锹,你挖的坑,我来回填。
金运昌下令停止挖坑,全军迎敌。
这次双方没有短兵,上午挖的坑正好可以当掩体来用,全体官兵在掩体内向冲锋的敌军开枪,一方是火药枪,一方是线膛枪,定装弹,大概一个小时,战斗结束,敌军战死五百多,而且余彦禄的另外一个弟弟-余彦寿也战死了。
八月份秦坝关战死的是余彦喜,这次又战死了余彦寿,光是历史记载的,短短一个月他两个弟弟就没了。
这才是第一天开工就遇到这么大的阻力,金运昌在第二天再出来的时候,派的都是一些军中的老弱役夫。
这些人慢腾腾的来到昨天的现场,继续挖坑。
墙头上观察的哨兵一看,今天来的都是老弱病残,没有当兵的,立即就把这个好消息传达下去。
堡门打开,第一批出来的是马队,大概八百多人,紧随着马队的第二批有两千多人的步队,都是满身的装备,刀枪,锹镐。
正在干活的役夫们一看,吓得掉头就往军营方向跑。
他们是两条腿,后面的是四条腿,紧追不舍,后头那两千多人开始回填。
这八百人的马队,就在堪堪追到脚后跟了,两侧枪声如同爆豆一般响了起来,马队立时就倒下一百多,这是金运昌事先埋伏好的两营兵,那些役夫就是诱饵。
被打得晕头转向的马队掉头就往回跑,可是后路也被堵住了,现在是前头是官军大营,左侧,后方都是伏兵,无奈之下,打马向西绕着大圈跑回堡寨。
步队的伙计们,不知道马队已经散了,关键是没人告诉他们,大家伙正在专心地撅着腚填坑呢,就从后方一阵阵的枪林弹雨就泼了下来,当场就被打死两百多。
大家纷纷地拿起武器反击,无奈是火力太差,射距太近,够不着。
在官军火力持续的打击下,这一股放弃做了一半的工作,掉头向堡内撤去。
经过二天的打击,对方消停了几天,金运昌的土建工作进展得极为迅速,到九月初基本上就完成了一半。
敌军方面还是继续骚扰,但大部分都是夜间出击,小打小闹一番,金运昌也早就做好防御,基本上接近不了壕边,就会被击溃。
03董福祥扩编
刘锦棠这边也是进展顺利,他把保卫工作交给董福祥的董字营。
董福祥在军中的地位也是越来越稳固,与刘锦棠也是亦师亦友,俨然是北路军中的核心骨干,董字营也成为北路军中的一等军团。
这时的董福祥和刘松山时期可是大不一样,之前是董字三营,中间加了量词三,就是三个营900人,那时候是小营。
现在是董字营,三个小营变成了大营1500人,而且还有马队,刘松山时期是70骑,现在是按照湘军马队标准定额配备;
一营250名战兵,分为五哨,每哨50名战兵,设二十五棚,每棚10人。
营官一名兼中哨,配两名副哨官,其余各哨一名哨官,一名副哨官,全营共有伙夫31名。
董字营有两营马队,分别由张俊,李双良担任营官,这二位都是和董福祥浴血奋战出来的伙伴,马队交给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
董福祥的马队组成比较复杂,所有从营官到哨官到棚长等基层领兵官都是董福祥的老部下。
战兵以历次收编的土匪和归附投诚的叛军精英组成,这些人战斗力强,但是社会关系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在内部出现问题。
而伙夫又是从董福祥投诚时的老部下中那些稍微上了年纪的老部下中选拔出来的。
这样的话,从上到下,都是董福祥的人,中间层-战兵层董福祥也采取了有效办法予以控制。
董福祥对马队的思想建设尤为重视,就害怕自己军中出现刘松山绥德事件和高连升那样的惨剧。
在官兵中培养,发展心腹眼线,军中士兵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
在物资和装备上,也是优先级别的配备,马队除饷银发放及时外,每次出击还有单独津贴。
饷银的标准除操纵西洋大炮的炮手外为最高等级,每日可达二钱四分,营官更是高达五十两并每月公费一百两,帮办军务每月十六两,文字帮办每月九两,正哨官每月十八两,副哨官每月十五两,棚长日薪二钱六分,伙夫一钱一分。
和同时期的绿营,八旗相比,待遇要高出不少,战兵每年饷银就能拿到87.6两,而绿营,八旗是60两。
到了十二年之后,朝廷兵制改革,一营人数核定为500,董福祥此时正在西宁,河州一带平叛,趁势将马队又扩张一倍,达到一千人。

武器装备也是军中最精良的,人人一杆洋枪,大刀加长矛。
双管齐下,精神物质两手硬,自此董字营马队就牢牢抓在董福祥一系的手中。
04油坊寨试兵
这一天董福祥接到刘锦棠军令,袭击油坊寨。
油坊寨又名双桅杆,顾名思义这里船多,它原来是个水码头,没占领秦渠汉渠马莲渠渠首前,只能靠船来往。
关键是它的位置特殊,正好处在刘锦棠挖壕的必经之路上,不干掉油坊寨,这个长壕就无法形成合拢的闭环。
如今,官军把这三个渠的总闸关了,油坊寨的水都没了,成了陆地,再去进攻已经没有了障碍。
董福祥也正好想检测董营马队的战力如何,就让李双良,张俊出击,自己率领两营步队随后跟进。
四鼓刚过,马队静悄悄地出发了,董福祥在一个时辰之后也带队向油坊寨进发。
因为是夜袭,油坊寨的守军也是大意,官军从来没进攻过,是因为有大水阻隔。
这个就让守将马重生轻敌了,从水码头变成旱码头之后,没有加强警备,还是一如从前一样,过着到点睡觉,睁眼起床的和平日子。
八月二十九日半夜,马队来了,董福祥,张俊,李双良还是治军有方,整个路上人.马没有一丝的声响,全程保持静默。
静悄悄地来到油坊寨的寨门口,就这时候,寨子里还在呼噜大睡呢。
一营的五百骑兵全体肃然地下马,把马交给留守的伙伴,静静地搭设绳梯和绳钩入寨,将睡梦中的守军杀死。
打开大门,外面的马队呼啸而入,枪声,杀声四起,睡梦中的寨民被惊醒,出门查看。
张俊带领一队人马杀进马重生的住处,这哥们听见街头的呐喊和枪声就知道官军进来了,匆忙从炕上爬起来,拿了枪出屋,一个纵跳就上墙了,伏在墙上一看,满街都是官军骑兵,见到屋子就仍火把,见到有人露头就是一枪。
寨子燃起熊熊大火,从屋子里跑出来的人,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马踏而死。
马重生跳下墙趁着地形熟悉,只身逃出寨渠,油坊寨就逃出寨主马重生。
天色已明,董福祥进入劫后的油坊寨,寨内还有零星的小火未熄,到处是被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和烧焦的尸体,街头巷尾到处是被击杀的寨民,房屋全被烧毁,没逃出来的堡民全被烧死在家中。
见惯了刀光剑影的董福祥不禁摇头叹息“杀戮太重,堡民何辜啊?”
唤来张俊,李双良当街痛斥二人残忍虐杀的暴行,二人此时也是不敢反驳,默默听着昔日老大的批评教训。
对于油坊寨屠杀,张俊,李双良二人倒是真的入心了,毕竟三人当初也是被逼上梁山,被迫为匪,也是打着“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口号,这么多年了,初心哪去了?

也多次目睹百姓被残杀的惨状,也多次解救和严惩过残杀百姓的暴徒,为何这次会向手无寸铁的平民举起屠刀?
二人经此之后,再也没有对普通的,手无寸铁放弃抵抗的平民动过刀,董福祥,张俊,李双良终成一代名将。
油坊寨克复后,刘锦棠的长壕掘进速度加快,到了九月初,长壕初见雏形,壕沟已达丈余,宽二丈,墙高八尺有余,与当初的最终数据正在逐渐接近。
05金运昌战场遇险
九月初三,二人商议进攻西门外。
在这里驻扎的是陕西军,由于堡内人多拥挤,他们就在堡外扎帐篷安置大营,也便于保卫主堡。
初三夜半五鼓,刘锦棠,双寿衔枚急进,马队沿着马莲渠直奔西南,走出三里,分派何作霖,李树棠从左出击,罗照升,朱德开,周国胜,潘凤翔从右出击,其余各队埋伏在马莲渠。
双寿马队正面进攻。
金运昌也在五鼓同时出发接应刘锦棠。
黎明时分,左路何作霖,李树棠径直来到西门。
西门外敌军正在埋锅造饭,自从北路军实行就粮于敌策略之后,金积堡缺粮已达极致,普通人以树皮,野草糊口,武装战兵如果出战则供一日两食,一干一稀,不出战的话,就是一日一食,以稠粥为主,里面添加一半野菜。
总之是一句话,没有一天,没有一个人是能吃饱的,早饭统一都是“镜子粥”。
还没吃早饭的陕西军,都围在锅边等着“镜子粥”,何作霖,李树棠见到敌军防备薄弱,就策马疾驰直入敌阵,一边打枪,一边急冲。
做饭大锅被马踏翻,滚热粥汤喷薄而出,烫的人呱呱叫。
在优势火力和马队的践踏,冲撞下,敌军惊呼往堡内跑。
双寿的吉林马队也到了,从屁股后头赶,何,李二位从前头和中间挤,等于是三下夹击,这一股陕西军向四处奔逃。
外边打得正爽,忽然金积堡内枪炮扑面而来,大量金积堡内的守军缒墙而下,前来救援外边的战友。
刘锦棠令伏兵从两侧冲出去接应双寿和何作霖,李树棠。
敌军内外合击,一部分堵截刘锦棠的两路援军,大部分向双寿等人发起反攻。
对方人数多,而且在金积堡墙上居高临下打枪放炮,对官军形成火力压制。
今天巧合的是马化龙在巡视城防,这更加令金积堡内外热血沸腾,斗志昂扬,在持续,饱和的火力打击下,双寿等人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金运昌按照约定赶来了,来的是真巧,金运昌部将张怀玉带队向前解围,穿透敌阵来到双寿等人阵线前,双寿,何作霖,李树棠,组织官兵随高怀玉发起反击。
堡墙上的敌军集中火力向金运昌射击,在对射中,金运昌被击落下马,官军大官被击落马下,堡内外敌军一阵欢呼声响起,趁势从堡内又冲出大股敌军。
营官高得胜带两个营上去堵截,将金积堡的援军打回堡内,还没等收拢队伍,从洪乐堡前来增援的马耀邦带着一千两百人赶到战场。
战场形势看似不太妙,马耀邦带的一千多人是金积堡的精锐,在洪乐打败徐占彪的就是这些人。
刚刚被高得胜打退的金积堡援兵再度出来向正南发起进攻,罗照升,潘凤翔等人迎了上去,董福祥也带马队从正南上来会合罗照升与敌接战。
雷正绾,黄鼎闻听西门事态紧急,也从各自营垒带兵赶到战场,这样一来官军几个大佬都被惊动了,率军出击,现在战场上有刘锦棠,负伤的金运昌,董福祥,雷正绾,黄鼎。
雷正绾,黄鼎主攻洪乐堡的马耀邦一千二百人,金运昌裹创上马再度率队进攻金积堡内的援军。
董福祥的马队营支援还在往外突围的李树棠,何作霖,张怀玉。
刘锦棠的压力已经大为减少,能腾出手来往援各方。
周德开协助黄鼎等人对付洪乐堡王承赞支援金运昌。
刘锦棠自己率两个营与敌军步队接战。
战场上力量对比已经明显倾斜,打了一上午水米未进的敌军相互掩护向堡内撤退。
这场仗让官军认识到金积堡的战争潜力,也更加坚定继续修筑长壕的信念。
第二天刘锦棠就在金积西南派驻两个营据守。
经此一战,马化龙也认识到官军的整合作战能力,敌军在堡内数日未敢出击。
趁着难得的没有骚扰,各营加紧了长壕的修筑进度,到了中旬,围绕金积堡两层的长壕终于完成,金积堡被死死地困在官军的包围圈内。

各军沿壕分段驻守,金运昌驻北面,刘锦棠驻东、南两面,雷正绾驻西南,黄鼎驻西面,徐文秀驻西北面。
金积堡被团团围困,金积堡外堡寨以东仅有王洪、杨明两堡,以西仅有大河、中洲、洪乐堡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