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in 2025-06-05
105
我代替姐姐嫁给村里的穷瘸子后,姐姐后悔了。
她嫉妒我过得好,竟然大言不惭的要我主动退出,让我夫君娶她为妻,贬我做妾。
我摸着自己平平无奇的脸,再看一眼貌美如花的姐姐,开始收拾包裹跑路。
死也不给男人当妾!
可还没等我把包裹没收拾好,一向克己复礼的夫君就红着眼眸将我揉进了他怀里。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妻子,你喊了我相公就得对我负责,这辈子都别想丢下我!」
1
屋内气氛凛然。
族中长辈高座,姐姐跪着泣不成声。
长辈手掌重拍,语气不容置否,
「惜柔,你平时如何骄纵我不管,但如今你父亲不能入丧,你必须嫁!」
姐姐往旁挪动抱住娘的腿,音带哭腔,
「娘,女儿若嫁给那瘸子这辈子就毁了,您忍心吗!」
姐姐一向自视清高,怎能容许自己嫁给一个家境贫寒身患残疾之人。
娘眼含泪花,她一向最心疼姐姐,心下有些不忍:
「大爷,您看要不就算了吧,这习俗也没逼人定要遵守的道理啊。」
大爷再次重拍桌子,厉声:
「惜柔糊涂便罢了,怎连你也拎不清!习俗传承几百年岂能在我们这断绝!」
「且大郎走了已有三日你们如何能忍心让他死不能办丧,无人供奉!」
姐姐见大爷不肯松口,一脸决绝,「若硬要逼我嫁给那瘸子,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便要起身往柱子上撞。
娘一把将她拉住,半响,像是终于想起我,扯着嗓子喊:
「不是还有二妹吗,二妹嫁!」
我肩膀微微颤抖,手指紧绞,低头看向鞋尖抿唇一言不发。
大爷恨铁不成钢,咬着牙,
「族中一向是长姐先嫁,哪有妹妹先嫁的道理!」
「且二妹相貌普通又木讷,牧家小子怕是不会同意,你们别再胡搅蛮缠,惜柔必须嫁!。」
「再耽搁几天,大郎头七便要过了!」
娘抱着姐姐痛哭,她从到大便一直指望姐姐能嫁富贵人家,她怎会答应让姐姐嫁个又穷又瘸腿的人。
「大爷若再相逼,那我们母女便一起死了算了!」
大爷气的吹胡子瞪眼,胸口不停起伏,颤巍的手不停指她,却说不出话来。
娘转头瞪了我,「你哑巴了?说话啊!」
我头又低了几分,小心翼翼,细若蚊声,
「我也想嫁,可我相貌不及姐姐漂亮,人家怕是不要」
还未说完,娘上前使劲揪住我的耳朵,怒骂,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不想嫁便想把你姐姐推进火坑是吧!」
耳朵上被撕扯的痛,令我泪水止不住打转,
「娘,别揪了,我疼」
可娘听不到我说话,依旧在骂,
「真是白养你了,亏你爹生前一直护着你!」
「如今灵魂不能安葬,你竟只顾自己安生!」
我委屈的泪水不停往下掉,哽咽着,
「我没有,我也想嫁,可人家不要我」
明明是姐姐嫌人家不愿嫁,耽搁了爹的丧事,如今全成了我的错。
2
若我长的好看聪明些,巴不得自己能替姐姐嫁人好让爹尽快安生。
娘松开手将我推倒在地,像是要将着几日的憋屈尽数发泄在我身上。
手脚不停往我身上落,边打边骂,
「赔钱货!要不是你吵着要吃糖,你爹也不会冒大雨去镇上,也不会遇到山体滑坡!」
「你个丧门星,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护着头,这是我从小到大被打的经验。
泪水一滴滴滑落在地上。
心里痛的无法呼吸。
那日明明是姐姐闹着要吃糖,爹才连夜冒雨去镇上的。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如今一切都成了我的错。
大爷终是看不下去,「好了!你总怪二妹做什么!」
「罢了,我看牧家小子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我尽量同他说吧。」
见大爷终于松了口,娘不再打我,转身将姐姐心疼地扶起来。
大爷临走前长叹口气,语重心长,
「我看二妹虽木讷了点,但勤快懂事比惜柔强上不少,你不要太过偏心。」
「且二妹也大了,总叫小名也不是个事,尽快请先生取个大名吧。」
娘满脸不耐烦,开口敷衍,
「知道了,不过如今大郎刚走哪有闲钱给她取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叫什么不是叫。」
大爷见说不动她,摇头叹着气走了。
见大爷走远,姐姐松了口气,「这老不死终于走了。」
随后又抱怨,
「跪地上脏死了,我要洗澡。」
娘伸脚踢了踢我,语气不悦,「你装死呢,还不快点起来去烧水!」
「别以为大爷为你说几句话便可以偷懒了,快去!」
我爬起来不敢吭声,低着头,一瘸一拐去了厨房,期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等伺候她们洗完澡,又将她们今日的衣服洗完,夜已深了。
屋内一片寂静。
来到爹的棺材前跪下,看着漆黑的棺材,泪水又忍不住落下。
娘从小便偏心姐姐。
这个家里只有父亲对我好些。
姐姐一出生便请先生赐了名,而我今年已十五了,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每日总有干不完的活。
白天要去地里帮忙,到了饭点要跑回来煮饭。
晚上等所有人歇息了,我收拾完屋子再把一家人的衣裳洗了才能睡。
爹还在时会和我一起,若娘不在家,爹会让我在一旁歇息他自己忙完所有事。
而姐姐每日只需打扮美美的出门、上学堂。
3
我也想上学,娘不让说家里没钱,可她每月总会定时给姐姐脂粉钱。
为此,爹跟娘吵了架,可家里是娘管钱,爹抱着我流泪一遍又一遍跟我道歉。
抬手用力擦去泪水,我咬了咬牙,起身跑出门。
来到牧家门前,见门没锁,我探头进去,
「请问,有人在家吗?」
我心中忐忑不定,牧蘅刚搬来不久,我没见过他,也不知他是否好相与。
又敲了几次门,依旧没人应答,可屋里分明还点着灯,应是有人在家的。
推开门,我小小翼翼迈过门槛,「牧蘅公子,您在家吗?」
屋内响起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我小跑进去,堂厅内没人,又往卧室走。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地上侧躺着衣襟大松露出大片白皙胸膛的人。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我愣了神,没想到牧蘅公子竟这般好看。
他挑起眉头,有些疑惑,「哪来的小花猫?来的正好,麻烦扶我一下,我起不来了。」
见他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我抬手摸了摸脸,拿开手上沾了层碳灰,应是方才烧水时不小心沾上的。
见我还未反应过来,他无奈地笑笑,
「好了,我不怪你擅闯,可以扶我了么?」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将手上的灰在衣裳上蹭干净,快步上前扶他。
他的左腿提不起一丝力气,应是瘸了的那条。
「你来找我可有事?」
我在他身前跪下,提高音量,「请公子娶我!」
他神情迷茫,「你说什么?」
我将事情大致同他说了一遍,怕他生气有些着急道,
「我知我相貌丑陋配不上公子,若公子愿意娶我,我这条命便是公子的,为公子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我还会砍柴烧水,洗衣做饭,定能伺候好公子,求公子娶我。」
说罢,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屋内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响,头上传来一声叹息,随后带着笑意,
「相貌丑陋?我倒觉得清秀可爱。」
我愣愣抬起头看他。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枚玉佩与一些碎银,笑了笑:
「念你有孝心,我全当帮你蒙混过关,娶不娶的日后再说。」
「你年纪还小,婚姻大事这般儿戏将来怕是会后悔。」
4
「我行动不便就不登门了,你就说这枚玉佩是我给你的信物,我如今家徒四壁这点碎银你先拿去给你爹办个好点的丧事。」
我愣愣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又愣愣地看着他。
「公子,你」
随后反应过来,泪水夺眶而出,俯身磕了个响头,
「多谢公子!」
从他家里出来时仿佛还在做梦般。
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咬牙跑去大爷家。
我知道若是把钱给娘,定会被她昧了去用在姐姐身上。
两日后,一切尘埃落定。
娘与姐姐将我堵在房中,搜查我的衣物抽屉,她们不信我将牧蘅给的钱都交给了大爷。
她们边搜边骂咧咧:
「小贱货,你把钱都藏哪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却毫无孝敬之心,白眼狼。」
她们将我的东西衣服随意丢在地上,甚至抬脚踩在上面。
我将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有些恼怒,
「钱我已全用在爹的丧礼上,没有了。」
娘气的叉腰指着我骂,「感情只有你爹养的你是吧?既然如此你怎不同他一起去死!」
「还有那牧蘅买条狗都不止那么点钱,打发谁呢!」
一股怒意从心底蔓延越烧越旺,从小到大她从没把我当成人看,只会使唤我压榨我,如今为了点钱不惜诋毁他人。
「牧公子肯娶我,让爹可以办丧入葬我已很感激了。」
「那些钱他本可不给,可他还是给了,说明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娘你不该这么说他!」
见我敢反驳她,她气极了,抬手狠狠给我一巴掌,
「好好,有了人就是不一样,翅膀硬了竟敢跟我顶嘴!」
「既然不想留在这那就回你牧公子家,这再也不是你的家,赶紧滚出去!」
脸上火辣辣的痛也比不上此刻心里的悲痛。
我吸吸鼻子,忍住想要落下的泪水,
「娘,我只问你一句,从小到大你有把我当做您的女儿吗?」
「我无数次怀疑过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娘将地上的衣服捡起丢进我怀里,大力推搡着我,
「你是我从垃圾里捡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生你,赶紧走,见你就晦气!」
我被赶出家门,望着关上的院门,泪水一点点将怀里的衣裳打湿。
抹掉泪水,我吸了吸鼻子,绝望地转身。
这时,身后的门被打开,是娘的声音,
「等会儿。」
5
我转身,期待着娘能收回方才的话,让我回家。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的我浑身冰冷。
她还是不肯放弃要钱的念头,推搡着我往牧蘅家里走。
心里涌起的绝望将我彻底淹没,牧蘅帮了我,我却将他拉下水,他会如何看我。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路上我苦苦哀求娘能放过牧蘅,可不论我怎么说,娘始终听不见,大摇大摆踏进牧家院门。
牧蘅正在堂厅内看书,听见动静望过来,他理了理袖子,起身露出得体的笑容,
「请问」
他话未说完,便被娘给打断,「你就是牧蘅了?」
牧蘅笑容得体,「正是。」
娘自顾自坐下,冷声道,「你要娶我们家二妹那点钱怕是不够吧?」
娘的话令我面色白了几分,又难堪又愧疚地看着牧蘅:
「娘,若不是牧公子愿意娶我,爹如今还未能入丧呢,您别这么说」
娘突然起身给了我一巴掌,狠狠道,「这有你说话的份?」
「你个赔钱货,我还未找你算账呢!」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娘毫不留情的话令我难堪地几乎要晕厥。
我捂住脸,将头低的很低,可我依然能感觉到牧蘅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
不知他如今会如何看我,此刻他心里定是后悔极了。
若不是为了帮我,他也不会遇上这种无赖事。
他语气有些冷意,「你是二妹的母亲我该喊你一声岳母。」
「我知那些钱确实过少,但我如今确实拿不出了,你看我这房内若有什么值钱物件便拿去吧。」
娘冷哼一声打量着屋内,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姐姐拉住,
「娘,算了。」
娘看姐姐一脸娇羞的模样,便知她在想什么。
有些恼她花痴不分场合又不忍说她,终是松了口,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惜柔我们走。」
待娘与姐姐走后,我才敢抬头看他,「公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您骂我吧。」
牧蘅却笑了笑,「无妨,早就猜到了,房间已帮你收拾好了带你去看看?」
我忐忑地跟着他身后,心底的感激无限蔓延。
就这样,我在牧家住了下来。
我依旧会烧火做饭,洗衣,因为我发现他是真的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
脏衣物洗了半日污渍就如没洗过般清晰。
做的饭菜不是糊了便是难以下咽。
也不知他一个人是如何生活下来的。
6
闲暇时,他也会教我读书识字。
我不用同以前一样小小翼翼生怕遭了打。
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活的这般快意。
但也有烦恼,家里已快要揭不开锅了。
所幸村里可以找到些零工。
这日,我帮李婶家放牛,酬劳是五个铜板加一顿午饭。
牛在河边吃草,我在一旁拿着木棍练习前日牧蘅教我写我的名字。
他给我取了名,叫新桐,他说希望我如桐树般坚韧,不轻易被风雨压垮。
我雀跃地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写。
我如今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眼前停了双绣鞋,上头是姐姐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那便宜妹妹吗,在这干嘛呢?」
「哦,放牛啊,也是,像你这种人人怎配去学堂上学。」
她身旁的女伴不解,「惜柔,你不是说你妹妹不识字吗?」
「她还在地上写字呢,新桐,是她的名字吗还挺好听。」
姐姐低头往地上看了眼,愤怒地用脚擦掉地上的字。
「说不定是从哪偷学的,搞不好连名字都是偷别人的。」
我气愤地起身,怒视,「不是偷的,新桐是牧公子给我取的名字!」
女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
「惜柔,牧公子就是你说的那个长相很俊美的男子吗?」
「你不是说有机会带我去见他吗,可你妹妹好像跟他比较熟啊。」
女伴的话仿佛戳到了姐姐的痛处,面色有些难看。
这些日子她以看望我为由常去牧家。
就是想同牧蘅多说几句话,可牧蘅一见她来便躲回房中。
一来二去,她便明白过来,是牧蘅不待见她。
她咬着唇,生气道,
「不过是个臭瘸子罢了好看又有什么用,几两碎银也拿不出一副穷酸样!」
一股怒意从心底蔓延牧公子那般好的人,她怎能随意诋毁。
我忍不住推了她,「你可以骂我,但你凭什么说牧公子!」
她一脸震惊,似是不敢相信我敢推她,愤怒地把我推倒。
「我就说了你能又如何,白眼狼赔钱货,我看你跟那穷鬼瘸子真是烂锅配烂盖,般配的很!」
我挨打多年的经验岂是她能比的,以前是有娘在我不敢动手。
如今我已不住家里,早不怕她了。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松地便将她制住,手中的拳头往她身上挥。
她在底下扯着嗓子大哭。
见她如此狼狈我心底快意极了,手下便失了分寸。
后果就是她被我揍成猪头,而我被娘拉去村长家讨公道。
村长家,姐姐依偎在娘怀里哭。
村长在堂厅里来回踱步,满脸惆怅。
7
娘红着眼控诉,
「村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你看这小畜生将我们惜柔给打成什么样了!」
村长叹了口气,
「不过是小孩子间玩闹罢了,二妹也是你女儿怎会恶意伤害自己姐姐。」
娘听不进去,
「她早已不是我的女儿,我不管,今日她必须要付出代价,不然我就上衙门告她!」
我不服,「是她先骂我的!」
娘恶狠狠看着我,像是想将我生吞活剥了,
「骂你怎么了?骂你就可动手了吗?」
「再说了,惜柔哪句话说的不是事实?你不是白眼狼赔钱货吗?」
我瞪着她,气愤的偏头生怕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动手。
娘的话太过难听,村长终看不下去,「行了,二妹也是你女儿,你怎能这般说她。」
随后又看向我,
「二妹,怎么说你先动手就是不对,你向惜柔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咬紧牙关,梗着脖颈,「我不,若想让我道歉,那她也应向牧公子道歉!」
村长不解,「这跟牧蘅有何关系?」
「她骂牧公子是穷鬼瘸子,还说我与牧公子是烂锅配烂盖。」
「她若只骂我便算了,可牧公子那般好的人,怎能任她随意诋毁!」
娘和姐姐一脸心虚,「你少血口喷人!」
「再说了,就算骂了又如何,难道惜柔说的不是事实吗?」
村长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娘和姐姐训斥,
「你怎能诋毁牧公子呢!你们这事干的,我被你们害惨了!」
村长再次来回踱步比方还要急上几分。
娘和姐姐都傻眼了,却依然不服:「村长,这有什么骂不得的?」
村站颤巍的手指了指她,张张口又说不出话,急的脸红脖子粗。
这时,门外响起忽轻忽重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我认得,是牧蘅。
他的脚还未完全好,走起路来的声音便是这般忽轻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