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in 2024-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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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桥馆员(1940-),济南人。山东博物馆研究馆员,从事古代书画鉴定与研究工作,兼习书法。山东省文史馆馆员。曾先后任中国书协学术委员会委员、创作评审委员会委员及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任。
“门开了,面前的他,身材清瘦,表情淡淡,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主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诚。书房朴素,显出几分清苦。我们聊了起来,他说话很慢,谈到自己时没有一般人的那种兴奋,表情始终是平和的。渐渐地,我发现他是一个相当淡泊和甘于寂寞的人。唯其淡泊,方知有所为有所不为;唯其甘于寂寞,才不至于热衷功名利禄、声色犬马。”
偶翻《中国书法》,一篇《在生命与自然本色之间——陈梗桥和他的书法》映入眼帘,与梗桥先生相识,作者王邵军对梗桥馆员性情的传神描写是我叹为观止的,这确实是我所认识的梗桥馆员。
仔细观察梗桥馆员的书房——干净朴素、简单真实;
认真体会与他的交往——不矜不伐、玉洁松贞;
学深悟透梗桥馆员的为师——师承名家、桃李天下;
深耕梗桥馆员的为书——取法二王,博观约取,渐修得道!
想想他的为人,看看他的书法,读读他的文章,品品他的语言……自然会做出自己的判断;
与他相处,他的形象不自觉地从笔中流出……
“融会贯通”的书法理论深耕者:
梗桥馆员学问渊博,见解独到,古代书画鉴定与研究成绩斐然。
他勤于书法理论的探讨著述,专于“二王”(王羲之、王献之)行草,善于取舍损益,精于书法创作与理论研究的融会贯通,出版《书法自修》《书法源流概谈》《古代书法欣赏》《书法艺术•行书》《书画论集》……
发表《郑碑初探》《文徵明的书法艺术》《高凤翰述评》《书法的审美特征》《创新末议》《肯定东方》《儒家思想对书法审美的影响》《二王启示录》……
著述“谈古”“论今”:
他厚植古代书法底蕴,深入研究古代书法艺术;
他易耨当代书法热点,浅出剖析当代书法热点问题。
无论谈古还是论今,梗桥馆员的研究有一个十分明确的宗旨——探求事物的本来面目;
有一个贯穿始终的原则——理论联系实际;
有一个始终不渝的立足点——为书法的实践服务。
他认为:书法理论研究,是创作的需要,时代的需要。
学习书法固然需要理论的指导,但这理论应当从实践中来,既要经得起实践的检验,又要对实践有切实的指导意义。
“理论味不足”的说话者:
梗桥馆员的文章非常好懂,读起来十分轻松舒畅,就像同老朋友品茗聊天,有时会觉得这不是“理论”,没有古今儒家语录,也没有中外名家高论,更没有需要查词典甚至词典上也找不到的费解词语。
读文章就像听老朋友说话,有人觉得“理论味儿”不足,但他的文章听着舒服,读着悦目,想着有韵……
各门艺术都有它的民族性、历史性。
艺术的民族特点是随着民族的各方面的历史的发展而逐渐形成的,艺术始终显示着历史的延续性。
中华民族的历史发展创造了灿烂辉煌的民族艺术,中华民族的艺术有着悠久而又良好的传统。
传统包含着许多具有特点的社会因素,传统本身具有历史的继承性,它不断发展,而绝非一成不变。
中华文化在不断吸收各方面精华的过程中,使自身更加丰富,而绝没有把自身化成了外方文化。
这说明它不是保守的,而是随着历史的发展不断吐故纳新,这正反映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东西方艺术各有各的审美价值,相互间既有共通的艺术原理,也有各自的鲜明的艺术特点,不必用一个模式去套改另一个模式。
书法艺术要走向世界,不能靠迎合外国人的口味,而要靠我们自身深入研究,拿出既有民族传统、又有时代特征的好作品,帮助他们学习、认识,加深理解。
是梗桥馆员没有理论修养,写不出带“理论味儿”的文章吗?应该不是。
深入研读发现,梗桥馆员的“理论味儿”不是贴在文章表面,而是隐含在文章的骨子里,体现在他冷静的阐述中,体现在他对事物深刻透彻的分析以及由此得出的结论上。
比如说他对书法源流、对现代派、对书法传统的论述,充满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色彩。
如果换个写法,比如说,“我们应该用……观点来看……”,粘贴些权威的语录或西方的什么理论,堆上些艰深的词儿,肯定会给文章增添不少“理论味儿”和不容置疑的唯我正确的色彩,但那就不是梗桥馆员了。
梗桥馆员就是梗桥馆员。
他骨子里溢出的平淡、自然、质朴……水到渠成的率真与天然,造就了他的书法,也成就了他的文章,更凸显了他的“理论”根基。
不“引经据典”,传授理论如聊天,梗桥馆员一直如此。
“实事求是”的播种者:
梗桥馆员从不就理论谈理论,也很少对某些理论观点展开论辩,他总是让事实来说话,为人们认识问题、辨别是非提供参照,从而作出自己的判断。
他常说,我们坚持实事求是,就是要根据现状,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首先弄清事实,这是关键问题。
讲实事求是,先要把‘实事’搞清楚。
他认为,抬轿子、吹喇叭、逆风恶浪袭来时随风倒的人都不是“实事求是”的人。
如,书法的继承与创新,这是个书坛争论不休的问题,各种观点,莫衷一是。
梗桥馆员对比后发现,争论双方的许多分歧都是由对书法传统这一概念的内涵与外延的认识不一致造成的,为此,他撰写了《创新末议》,首先阐述了“传统”的涵义,分析了“中国书法世代相传的特点”,然后着重指出:
“传统”的特点很多,但特点并不都等于优点。所以,在“传统”内部也有优劣之分。我们今天所要“守”的仅是优良传统。陋习则必须摒弃。冲击这些陋习不等于“不要传统”。继承与发扬优良传统不是“保守”,冲击传统中的糟粕也并非“野狐禅”。任何时代的书法大家,都有所守,有所弃,有所创。问题在于守什么,弃什么,怎样创。在守、弃、创的历史过程中,“传统”的内容也便有所增损。所以,“传统”这个概念本身是发展的,而中国文化传统始终包涵着“推陈出新”的规律。中国文化传统的优点之一是兼容并蓄,善于吸收、融化。……别忘了,善于吸收这本身就是中国的一种优良传统。
对于争论中的各种观点,他没有涉及,只是谈王羲之、王献之成功的经验,这段看法可以说是独特的:
二王之间的相异与相同,异是次要的,而同是主要的。异是表现在风格上,同是表现在艺术道路或者说艺术创作思想上,这也算是异曲同工吧。
“同工”的表现是:都由近人入手,然后追前代的高峰(具体说是锺张),并上溯秦汉篆隶,再拉回来密切结合当时风尚,水乳交融,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
这里边有对前人的广泛的继承,有对高峰的攀登,有对时代脉搏的测定;有工力,有天才;有所守,有所弃,有所创。
所以千百年来为书家所推崇,断非偶然。从二王的继承发展关系中,我们或可有所借鉴。
深入研读,我们不难发现,无论对继承与创新持什么态度,“善于吸收这本身就是中国优良传统”的实事,王羲之、王献之的成功离不开“有所守,有所弃,有所创”是求是。
“守、弃、创”对于书法的传承如鸟之双翼,车之双轮,通过分析大量的历史事实,我们统一了对“传统”、对历史上著名书法家创新成功的经验认识,对继承与创新的问题也就不言而喻。
实事求是,梗桥馆员一直这样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