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句心里话

壬寅年暑忆唔洧

汤建林

唔洧，一个语助词。消亡了，连最不起眼的文章，都没有提到过它。我在壬寅小暑，坐在高楼房间里，吹着空调，看着蓝天白云。那朵悠闲的白云，静静地对望着我。不知道是哪一个开关松了，仿佛遥远的地方，唔洧。有一个长长的拖腔。

唔洧。一个语助词。这个词组，是我生造的。其实，它就是一个呼唤。我找不到恰当的字来描述它。就在字典里，找了一个偏僻的字。不要意义，只要注音。反正是这个词，消亡了。没有人知道它了。只是，它在我的记忆里，在那个角落，轻轻的呼唤着。

唔洧。一个语助词！它消亡了。对于我来说，他依然是那么亲切。灼热的阳光下，田野难得有一棵树。我伴随着妈妈，提着稻秧，站在一棵小树荫下。妈妈抬起头，望着长空，唔洧，用长长的拖腔。我不理解。妈妈说，她在呼唤风，怕我中暑了。

唔洧，一个语助词。它消亡了。因为今天，它没有使用的价值了。而我，不知道它值不值得记忆。暑热的天气，搬运工人依然要在烈日下劳作。那时的路，坡很陡。石子泥巴路，很难走。胶轮板车，你不流汗它不走。我只是一个帮忙的。在主拉车人的旁边，挂一根绳子。我的样子很卖力。却不知道，是否有功。路旁树荫下。嫁公停住车，用他的汗巾，为我擦去汗水。他老人家，用他厚重的河南口音，“唔洧——”的呼唤着。好神奇，树叶动了。尽管是那么的轻微。好凉爽啊。是一种多么惬意的享受。

唔洧，一个语助词。就是这样，一次一次，烙进我的心里。唔洧，一个语助词。它消亡了。它没有使用价值了。如果是哪一个，也把那深深的情融进去。说不定会是非常，非常非常鲜活的。

唔洧，一个语助词。壬寅小暑，我坐在高楼房间里。吹着空调，看着蓝天白云。忽然想起来了。那久久回环的声音。尽管是那么悠长，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