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平：“秃尾巴老李”神话发源地

作者：齐宝江齐永春本文原载于2020年第二期《陵城文艺》，题为《重平县城与“秃尾巴老李”》，今略有改动。

1.“重平”县名的来历；

2.“秃尾巴老李”的原型是掌管冬至节的神职人员；

3.古人为什么以“猪”比附北斗星？

4.“龙”的来历；

5.解读红山文化中的“猪首龙”；

6.破解神秘数字“一”；

7.法官神“獬豸”的原型应该是麋。

我们特地选在农历己亥年即生肖“猪”年，并且是冬至节气这一天，来到德州市陵城区宋家镇崇兴街村考察历史古迹，是别有一番意义的。

因为这里是古代重（zhòng）平县城的遗址，上古时为陆终故地一处观象台，与“冬至”节气密切相关，当地传说的黑龙“秃尾（yi）巴老李”乃是一位“冬至神”！

重平县是汉高帝刘邦所置，属渤海郡26县之一，还是列侯的封国。据《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鲁侯奚涓死后无子，封他的母亲底为重平侯。

《后汉书》上说，东汉光武帝刘秀分封功臣，封张万为重平侯。《水经注》记载屯氏别河北支流经重平县旧城南边，至今河道遗迹昭然。

明清《德平县志》的记述更详细：“重平城在县（德平）西北三十里，汉置，北齐天保七年（556年）废，今为镇，汉张万封重平侯即今地。”“重兴寺在重平镇。”可见，坐落在重平古城上的崇兴街之名即是由“重兴”谐音而来。

崇兴街村碑

《德平县志·疆域旧图》中的重平街和黑水湾

重平作为县城曾持续时间长达七百多年，至今遗址保留完好，呈土丘状，地球坐标北纬37°33′东经116°51′。

这里还是旧德平县“平昌八景”之一，名为“重平烟柳”，我们从一首赋景诗中可略窥古城风貌：

烟光黯淡连荒郭，

柳色苍茫接还空。

雉堞半摧青草外，

人家多住绿阴中。

重平古城遗址土丘状明显

地名是赓续根脉的最重要线索。据《汉书·地理志》总序说：“先王之迹既远，地名又数改易，是以采获旧闻，考迹诗书，推表山川，以涰《禹贡》《周官》《春秋》，下及战国、秦汉焉。”据此可知，重平在西汉初年取名时经过了考证和斟酌，既包含着历史中的集体记忆，也有一脉相承的传统文化。

那么，重平深藏着什么意义呢？

据《新唐书》和《德平县志》记载，重平一带属于上古陆终故地。《史记》等古籍中介绍，陆终是五帝时期祝融族系中承前启后的人物。祝融是职务名，世代承袭，后称火正官，俗谓火神，掌管观象授时，即原始天文历法。

经考证，陆终故地为远古时期古人观象历法的科学基地，发展到陆终和他儿子们的时代，天文历法文化已经开始向外地播迁。

陆终故地的天文台机构中心点在今陵城区糜镇的红山遗址，由此向四面八方设置了很多观象点，以河流勾连，东西、南北各约40公里，形似“罗经盘”，我们称其为“立体罗盘”。

古人在此观天象察物候，正“四气”验“八风”，制定时间标准，发布节气农时等。现在尚存的遗迹、遗址有奎台、方山、箕尾山、白虎山、观台……特别是汉朝初年在此地用作县名的有般（“般”通“盘”）、平昌、重平等。

陆乡“立体罗盘”的中部，西汉般城在其中

据《尚书·尧典》，尧帝时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分居四方，专司历法，“定四时成岁”，以四星的天象位置为标准确立春分、夏至、秋分和冬至（四气）的时间，“日短星昴，以正仲冬。”

《史记》上也说：“昔之传天数者，高辛之前：重黎；于唐虞：羲和；有夏：昆吾；殷商：巫咸。”“昔在颛顼，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唐虞之际，绍重黎之后，始复典之，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序天地。”

作为陆终故地立体罗盘上的重平古城，恰好处在该“盘”子午线上的“子”位，或者说，位于主管冬至的正北方观象台上，即“北正”官所在处！

陆终为吴回之子，重黎之侄，陆终故地亦即重黎故地，重黎氏为南正、北正。在上古文献中，也直接将“火正”官号别称“北正”。

至此，我们得知重平就是北正之义，“重”即“重黎”的简称，《尧典》有关于冬至“平在朔易”的记载，《广韵》：“平，正也。”——所以，重平本指观象授时中管理冬至的神职人员，用它作为县名的确是自有渊源！

陆乡“立体罗盘”中的重平、黑水湾

又一首《重平烟柳》古诗吟道：

蓦地惊涛来四野，

九龙归去变松声。

其中诗人联想的九龙所归处，实指“九龙湾”，乃是当地盛传的神话黑龙“秃尾巴老李”的老家。而这一神迹恰恰来自北正官，下面，我们就去解开它的面纱，重新认识一位“冬至”神祇。

在重平城北1公里，至今有黑水湾的遗迹，相传为“秃尾巴老李”的出生地，具体位置在今德滨高速路北与104国道东侧的夹角处，岸北是黑水湾黄家村（简称黑黄家）属陵城区宋家镇，公元1956年前属德平县。

据明代嘉靖《德平县志》和《德平县文献汇略》记载：黑水湾亦名九龙湾，重平县故城之北，其水黑色，旧传有秃尾龙潜于渊中，其深莫测，《采风记》云，黑水湾世传为九龙探母处，南北四十丈，东西二里余，湾南九龙神祠庙貌严肃。

黑黄家村碑

“黑水神湾”也是德平县“平昌八景”之一，古诗中言道：

泓水深如许，

神龙蛰有年。

相传很久以前，黑水湾附近有一户李姓人家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里，妇人分娩生下一条小黑龙，家人以为妖孽降临，就举刀除掉它。小龙逃跑时被剁下了尾巴，从此人称“秃尾巴老李”。后面还附会了很多故事，流传甚广。

从时间上看，《德平县志》最早记载了这个神话；在内容上看，各地的方志中的故事梗概都差不多，对“主人公”有的地方叫“李龙爷”，辽宁省西部有个地方至今还有“李龙王赶香烟”的风俗。

“秃尾巴老李”成为公众共同记忆，绝不是无中生有的杜撰，必然存在历史文化原型。基于上面考证的重平——北正官这一神职特征，我们从天文观测、冬至祭祀等方面加以论证，发现“秃尾巴老李”本是一位掌管冬至日祀礼的冬至神。

“秃尾巴老李”这个名字是对职务的形象称谓，经数千年流传虽然已经丢失了本意，但好在其主要元素还留在神话故事中，如：老李、秃尾巴、黑龙。以下我们逐一进行分析。

为什么姓“李”呢？《管子·五行》称：“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蚩尤明乎天道，故使为当时。大常察乎地利，故使为廪者。奢龙辨乎东方，故使为土师。祝融辨乎南方，故使为司徒。大封辨于西方，故使为司马。后土辨乎北方，故使为李。是故春者土师也，夏者司徒也，秋者司马也，冬者李也。”故而我们明白了，原来是掌管北方“冬至节”的神职人员称为“李”。

“李”的前缀“老”实为“牢”。古代祭祀用的牺牲分“太牢”（牛、羊、豕）和“少牢”（羊、豕），但是最早作为“牢”的则是“豕”。《说文》：“豕，彘也，竭其尾，故谓之豕。”彘就是猪，《贾子胎教》：“彘者，北方之牲也。”《周易·说卦》：“坎为豕。”豕主配北方。

在北正之地进行冬至祭祀，或祭祀北斗，都用猪。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

观象授时之初，古人主要以观测物候现象来判断时间，附以日月星辰位置做参照，从而制订出人类最早的历法——物候历。“众星拱北斗”，对星辰的观察，又以“北斗”为主。《冠子·环流篇》：“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初学记》卷二九引《春秋说题辞》云：“斗星时散精为彘，四月生，应天理。”这正是值得我们注意的，当初，古人发现母猪生产一胎前后需要四个月，三头猪连续起来的时间正好为一年，与北斗星一年旋转一周的天理恰好相应，就觉得非常神奇，认为是北斗散精化气为猪，于是以猪比附北斗，进而神化了。

在很多现代考古文物中也发现，古人确实将猪作为北斗的象征物而崇拜。神魔小说《西游记》中理天司斗的天蓬元帅猪八戒即为猪的形象。

考古发现4000年前的北斗神猪

《广雅》：“营室谓之豕韦。”豕韦，“北宫玄武”七宿之一，又名室宿。冬至日的“昏时”，豕韦星出现于东方天边，智慧的古人借此用来纪时。豕即猪，韦的本字即“囗”，在此为猪圈（牢）的象形。

立体罗盘上的勾盘河及其堤岸，当然也包括黑水湾在内，它的中心一直到今天还有乡人所称的“野猪坑”“老母猪坑”的大片洼地，就在红土山遗址的周围，那里恰恰是象征太极北斗的天文观台所在处。

同样还是在冬至日的“昏时”，除了东方天际的豕韦，还有南中天位置显赫的“西宫白虎”星座，它的“娄”宿之义与祭祀密切相关。《史记·天官书》：“娄为聚众。”张守节《正义》：“娄三星为苑，牧养牺牲以供祭祀。亦曰聚众。”《晋书·天文志上》：“娄三星，为天狱主苑牧牺牲，供给祭祀。”《仪礼·士丧礼》：“牢中旁寸。”郑玄《注》：“牢，读为楼。”娄、牢读音相近，可以互假。夏商周三代对特地用来祭祀的牺牲叫做“牢”，这是借了牢厩之名来代称。有意思的是，至今在陆终故地以及很多地方，养猪的人们仍然习惯在唤猪时呼喊：“牢牢……”或“娄娄……”！

最初，猪是被供奉的对象，之后逐渐演变为人们祭天配祖时的牺牲。猪作为祭品时要断去尾巴，称谓“豕”，这应是特称，也就是“秃尾巴牢”，而秃尾巴老（牢）“李”则是管理冬至祭祀的神职人员。在甲骨文“家”字中的“豕”，也并非普通猪，当为祭祀天地祖宗的“牢”，它是供奉在北房中堂上的，唯有如此才合乎伦理之“家”的本义。至今在乡下给长辈拜年磕头时，仍然有一个固定方向：面向北，这正是祭天配祖的风俗传承。

在重平古城，重兴寺是从祭祀场所演变而来的，甲骨文“兴”字的象形是用手托举盛器，有敬献牺牲之义，演变至今，在祭祀典礼中，司仪高喊“兴——”即是导引着行礼人“起”身。可以推测，当初的重兴寺就是秃尾巴老（牢）李的官邸。

那么，猪为什么与黑龙联系在一起呢？这是因为，观象授时与龙的星象出现有直接关系。

《左传·昭公十七年》：“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大皞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可见，观象纪时文化是分阶段一步步发展的。

观象纪时文化的各个时期所取的主要物象是有区别的。比如，“火纪”时期是以“大火”星（心宿二）为标准星，后来发展扩大为“龙”的星象，人们观测龙宿在夜空中的移动位置作为标准时间点，这就成为“龙纪”，在后来定型的“四象”中则为“东宫苍龙”，星象如同甲骨文的“龙”字。

关于龙的形象，它肯定是先来自地上，也就是被古人熟知的某种具有典型物候特征的动物，且用于制定“物候历”，之后，又在天上选取一组星星来与其形状作为对应。

考古出土的具有天文学意义的濮阳龙虎墓，距今6500年，其中的龙是一只鳄。在国外，土耳其也有十二生肖，只是把龙换做了鳄鱼。土耳其是突厥的歧译，古突厥人应是从古华夏吸收了生肖文化。

考古发现的濮阳龙虎墓

有关的种种迹象显示，龙的雏形应该是扬子鳄一类的动物。它是爬行动物，吻短，体长二米多，背部、尾部均有麟甲，穴居江河岸边，皮可以蒙鼓。亦称“鼍龙”、“猪婆龙”，尤其是猪婆龙的叫法很有意思，跟母猪扯在一块。

上古时期陆终故地的气温犹如今天的长江中下游地区，适合扬子鳄的生长。扬子鳄的物候特征非常明显。它白天隐居河滩洞穴中而在夜间出外捕食，恰好与黄昏后古人观测龙星的时间巧合；它一年中摄食在“春分”至“秋分”期间，孵化出生在“夏至”附近；它冬天冬眠人们看不见了，而此时节，以猪比附的北斗勺柄指向北方，也就是龙星隐没的地方，这两种情形也吻合。

总之，扬子鳄与猪一样，它们的这些物候特征，都非常契合观象授时的需要，于是受到古人重视而作为观测的标准物直至崇拜物。

早在甲骨文中就有关于鼍的记载。《诗经·大雅·灵台》中有“鼍鼓蓬蓬”的诗句，意思是说鼍叫起来像敲鼓一样发出“隆隆”的声响，这也许是“鼍龙”和“龙”叫法的由来。

弄清了龙的出身，再看天文上的龙星，它与北斗密切相连。《史记·天官书》：“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向，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

随着观天象技术的日臻成熟，在古人眼里，北斗勺柄就像如今的钟表指针，而“四象”二十八宿即为表盘上的刻度，只不过它是整个表盘不变而整体转动的。由于地球的自传和绕日公转，一昼夜旋转一周，一年旋转一周，古人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观测它就可知一年的时间变化。

北斗与四象关系示意图

《史记·天官书》讲到北斗与二十八宿的连接关系：“北斗七星，所谓‘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杓携龙角，衡殷南斗，魁枕参首。”其中说道北斗的第七星（杓）通过它的延长线玄戈、招摇和大角，最终指向苍龙七宿的角宿。如此这般，北斗勺柄延伸至龙星，于是天文星象更加明晰，那么，作为它们的象征物，猪与龙也就紧密连系在一起了！

每年冬至，北斗最靠北方，“昏时”的勺柄也指向正北，那就是龙星所处的位置。此时的龙星已经隐入北方天际之下，是看不见的，这是它被称为“黑龙”的原因之一，再者，按照五行论，北方也属黑色。当然，黑龙所处的重平黑水湾也是因位于立体罗盘的北方而得名了。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巧合的是，考古中也发现了“秃尾巴老李”。

红山文化中典型的“猪首龙”

在红山文化中有很多猪形玉礼器，人称“猪首龙”。它被认为是龙的雏形，基本特征为猪首，龙身蜷曲成环状，张开的猪嘴形象特别明显，使得整个环体的首尾似接非接。值得注意的是，这应是冬至神的“标志符”。

如上所述，在“龙纪”时期的天文星象中，北斗勺柄延伸至龙星成为一个整体，猪也从单纯的北斗象征物发展为猪首龙身。天上的“猪首龙”星象盘旋一周为一年，其间“冬至”是一个关键点，既是年尾也是下一年的开始。可见，作为冬至神标志符的“猪首龙”之所以张大猪嘴，正是强调这是“冬至”的节点！

当然，“猪首龙”作为礼玉是已经固定下来的象征物，出现在距今约五、六千年前，我们可视之为出土文物中的“秃尾巴老李”。

猪作为牺牲时为什么要截去尾巴呢？其实另有重用，意义不凡。

如上所言，陆终故地立体罗盘子午线上的“北正”位于“子”位。冬至节到来之时，太阳直射南回归线，对处于北半球的陆终故地来说，阴气达到极点，物极必反，它也自此再北移，阳气开始生长。《淮南子·天文》：“阳生于子，阴生于午。”《晋书·乐志上》云：“子者，孳也。谓阳气至此更孳生也。”正所谓“冬至一阳生”。《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借东风就是利用这个时间段，在我国季风气候地区，虽然冬季盛行偏北风，但是冬至附近这两三天内却必然要刮一阵偏南风。

我国周朝时过年正是在冬至节。流传至今的民俗中，过年时人们祭祖要供奉饺子，年夜饭（子时）要吃饺子，这一礼仪性的食品就是象征“交子”这一节点。

祭祀时的猪头、猪尾、猪蹄摆放形式

在今天的陆终故地，还有一个古老的传统，过年时人们举行的祭祖仪式上，仍然习惯用猪头当贡品，猪嘴里横衔着一根猪尾巴，这一首一尾交合在一起的形象，寓意之一是首尾相连的节点——年，本指冬至，恰似上面说的“猪首龙”，其它还有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等意义。

在河图、洛书上，“一”就是处在正北的位置。此时正是“黑龙”所在，龙星中的“尾”也应该自此而来，它在初期的天文观象中是首先被作为“标椎星”的，可见尾读作“一”并且具有“一”的原始含义。在陆终故地上的箕尾山观象台中，尾山遗址至今历历在目，西距“野猪坑”一公里。

很有意思的是，“秃尾巴老李”随着“中宫北斗”与东南西北“四象”各自发展成型，又分化出另一种面目——“法官神”。

在北斗与“东宫苍龙”之间，有一颗星叫“李”即“大角星”。此角与“东宫苍龙”星象中的角宿基本都在北斗杓把儿的延长线上，龙纪时代李宿是北宫的标志星，又曾作为龙的角而被命名，后来，它在与龙星分置后成为“天文遗迹”。

古人对“李”的注释除了“冬者李也”，还有：“李，狱官也，取使象水之平也。”《尚书·舜典》有皋陶（gāoyáo）作士的记载，士就是法官。《广韵三烛》则说：“狱，皋陶所造。”《管子·法法》言：“舜之有天下也……皋陶为李。原注：‘古治狱之官，此作李官。’”《太平御览》卷九引《易纬通卦验》云：“冬至，广莫风至，诛有罪，断大刑。”——这是在人间，“李（皋陶）”与“冬至”绑在一起。

再看天上，《石氏星经》：“娄为天狱。”《释名·释宫》：“狱又谓之牢。”在古文字学上，“法”有“平”和“正（准）”的意思。可见天文上的“李”星与人文世界的法律、牢狱是天人合一的，这一文化渊源也很久远了。古文字李与理通假，古代的最高法院如古戏文中包拯的官衙就叫“大理寺”。

战国时期的玉石獬豸

更耐人寻味的是，皋陶作法官有一只神兽“獬豸”辅助，东汉王充《论衡》中说：“皋陶之时，有解豸者如羊而一角，青色，四足，性知曲直，识有罪，能触不直。皋陶跪事之，治狱，罪疑者，令羊触之，故天下无冤。”

我国古代治狱官吏的法冠、法袍上也纹绣着獬豸，直到清代亦有把御史官府称为獬豸府者。早在周初《盂鼎》等彝器上，“法”字就是由“水”“廌”“去”构成，廌就是獬豸。

那么，獬豸的神秘之处何在呢？其实，獬豸的原型应该是麋鹿，就是神化的麒麟、白鹿。

回到陆终故地立体罗盘上来看，从黑水湾开始，由北向南分布着重平、玉麟寺、白鹿渊、麋鹿镇。正如另一首《黑水神湾》古诗中所言：

玄涛深护苍龙窟，

碧草遥连白鹿渊。

麋鹿

这里的玉麟寺是与天上对应的四象中“北宫神鹿”（后为“玄武”）的大本营。早在物候历时期古人发现麋鹿在冬至期间解角的物候规律，喻其为“神鹿”，考古证明早期的天文“四象”中北宫为“神鹿”，也就是四灵之一的麒麟，它是冬至众神的总管，“李”当然属之。玉麟和白鹿即指麋鹿。无角的麋鹿就像羊，还有的麋鹿解角会出现先去一角而剩有另一支的时间段，因此，所谓獬豸独角，应该是用来附会或寓指大角星“李”的。

古人将皋陶和獬豸或单提、或并举、或合二为一，皆谓“法官神”，故而可以说，管理牢狱的“老（牢）李”也是名副其实的。

重平寻幽，正本清源。当“秃尾巴老李”神话的源头和流变展现在我们面前时，禁不住遐想联翩！

2019年12月底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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