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辽东沦陷，要怪一个“死太监”?

明朝灭亡，虽说亡于农民起义，但第一桩挖下亡国深坑的大事，却是丢失辽东。

而对于晚明的诸多大臣来说，辽东丢失，却更像个不可思议的突发大事：万历皇帝在位的四十八年里，绝大多数时间，特别是早年“万历中兴”的黄金岁月里，辽东就是大明“刷军功”般的存在，几乎年年报胜仗献俘虏。哪怕万历朝鲜战争期间，也是前线明军稳固的大后方。偏偏到了万历晚期，努尔哈赤扯旗一呼，凶悍的八旗就呼啦啦杀出，没几年就闹得辽东沦陷，成了风雨飘摇的晚明王朝，头顶上的一口大锅。

对这好似晴天霹雳般的变故，后世的学者们，也替大明朝归纳了好些原因：比如万历皇帝的昏聩怠政，大明王朝的武备废弛，辽东李成梁家族的腐化，努尔哈赤的苦心经营，今天都已耳熟能详。但其中相对低调的一条原因，却也相当致命：一个太监的“胡作”。

“作”出如此大祸的太监，就是万历年间的辽东矿税太监：高淮。

一：祸辽十年的太监

万历皇帝亲政后，太监工作很吃香。但在一群呼风唤雨的“公公”里，高淮起初只是不起眼的一位：他原本就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京城无赖，却为了发财梦想，毫不犹豫自己动手，“忍痛”加入了太监队伍，经过一番努力奋斗（拍马屁加捞钱），爬到了尚膳监左丞监的岗位。然后从万历二十七年（1599）起，因为一份新工作，迅速“名满天下”——辽东矿税使。

“矿税使”，是万历皇帝亲政后，一项油水多多且臭名昭著的工作。这个工作由宫廷的太监们担任，“代表”万历皇帝出使地方，打着“开矿榷税”的旗号大摇大摆捞钱，捞得越多功越大。一开始这“重要工作”，也没落到高淮头上。甚至刚刚承担完朝鲜战事的辽东，也非“矿税”的征收对象。可眼红同伴发财的高淮，主动给万历上奏，大谈特谈辽东的富庶繁荣，把万历皇帝也看得眼热：你行？那你去！

于是，万历二十七年（1599）五月，风光就任“矿税使”的高淮，带着万历皇帝“照例开采，征收银两及马匹解进”的任务，趾高气昂奔赴辽东。辽东，这个自“隆万改革”以来，大明王朝“九边”里最稳固繁华的要地，黑暗岁月从此拉开。

其实，万历皇帝之所以做出这委派，是因为高淮说得天花乱坠，咬定辽东有钱有矿。给高淮的委任命令里，也有“不许扰害地方”的话语。但“心领神会”的高淮，接着就是不一样的操作：去辽东上任的这一路，就是走一路横征暴敛一路，一笔笔白银往宫里送。喜得万历皇帝挥毫泼墨，特赐“福阳店”三字，命他再接再厉。

打了鸡血的高淮，随后就卷起袖子，要办这“照例开采，征收银两及马匹解进”的“正事”。这事儿理论上说，也是个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只要操作得好，未必就劳民伤财。可对于高淮来说，开矿哪有这么容易？挖矿坑他都不会，财务核算这些技术活，他哪里又学得会，干脆来了个简单粗暴的大招：“矿不必穴，而税不必商!”

这九个字啥意思？也就是收矿税，何必非要开矿？征收商业税又何必非要找商人，看谁有钱就找谁收，钱到手不就齐活了？

这看似荒唐的认识，高淮却真这么办了：只要看见哪个旮旯有钱，高淮就一口咬定这里有矿。要收的“矿税”？全是家家户户摊牌。管你挖得出挖不出，我收钱才是王道。最凶残的几年，他的狗腿子们四处出动，挨家挨户打砸抢。从辽阳沈阳这些辽东坚城到大小城堡，家家户户他都没“漏”了。比如辽阳，这个彼时辽东的重镇，未来努尔哈赤夺取辽东的跳板，家产千两以上的人家，全被高淮敲诈到倾家荡产。

而对于高淮来说，这一点“业绩”，还只是个“小目标”。另外还有强行摊派，自己弄来的各种劣马，巧立名目让各个军堡高价买。如此一层压一层，军官们当然不会掏腰包，最后还是压到苦大兵头上，拿着士兵们的口粮饷银买单。一匹劣马层层摊派下去，竟然能卖到十倍以上的利润。

而且如此操作，绝不是哪天高淮心血来潮，相反却是十年如一日，年年狠敲一大笔。他每年往京城“送银”，也是动辄数千人阵仗，一路敲诈勒索。但喜滋滋收钱的万历皇帝，哪里管这个？

万历不管，而这“业绩”背后的惨状，则触目惊心：昔日经济繁华的辽东，年年折腾的鸡飞狗跳。不单城市商民跑光，就连各大军堡的士兵们，也不停的开小差。还有人干脆带着火器装备投了努尔哈赤。直到万历三十六年（1608），忍够了的辽东军民，接连闹出了十次兵变，终于以流血的代价，换来了高淮的卷铺盖滚蛋。可辽东大地，已是满目疮痍。以明朝政治家李化龙的痛心哀叹说：“辽左危在旦夕！”

这一年，距离努尔哈赤“七大恨”起兵，已经不到十年。一个曾经兵强马壮的辽东，就因为万历皇帝眼里的白花花银子，已然自废武功！面对已经不远的大乱，又有什么抵抗力？

二：明朝最坑“发财”政策

高淮虽然可恶，但要说他是明朝亡国的头号罪人？他这种小人物，还真背不起这锅。

而制造他这种奇葩人物，更给明朝挖下亡国大坑的，却是万历皇帝一项出名的“国策”：矿监税使政策。

作为晚明一项出名败笔，万历皇帝派太监敛财的“矿监税使”政策，从明末起就受够口诛笔伐。但到了近代时，却也有好些为其“叫好”的声音。一些流传甚广的观点认为：明朝工商业发达，国家收入却止步不前，万历皇帝办这事也是无奈！甚至还有人认为，此举“繁荣了工商业”“带动了资本主义萌芽”，其实好处多多。

然而，即使万历皇帝此举，真有为国为民的“苦心”，但他的全程操作，却是百分百坑国。因为执行他的“苦心”的，是皇宫里的太监们。

明朝太监权力大，好口碑的太监也不少，但如“税使矿监”这种事，不止是人品的事儿。如前文所说，收税开矿是技术活，需要极强的专业行政能力。可这些长于深宫的“公公”们，脑筋里既没有经济发展规划，也没有矿产资源开发计划，唯一知道的就是“钱钱钱”。弄不到钱，不好回北京交差，只要弄得到，不管什么手段，都是立功受奖。

如此一来，万历皇帝这简单粗暴的操作，就变成了地方上的灾难。高淮这“矿不必穴，而税不必商”的坑爹意识，就是各地太监们的共识，谁会傻不拉几去开矿？谁会老实巴交去发展经济？钱拿到手再说！太监们带着“捞钱任务”到地方，大手一挥乱摊派，所过之处就成了灾难。辽东大地那家家户户被敲诈，民变兵变频发的惨状，就是“万历中兴”年间，诸多“经济发达地区”的写照。

在当时的江南，山东，山西，陕西，辽东，广东，湖北等地，几乎都因为太监们的横征暴敛，引发了各地军民的愤然反抗。而在各级太监们的层层瞒报下，多少触目惊心的动乱，却也被大事化小。“万历不上朝”的几十年，大明朝“国泰民安”的表象下，就这么埋了多少“炸药包”。

而且最坑的是，万历如此苦心，他自己搂了多少钱？比如高淮在辽东如此横行，每年也不过交给万历两万多两白银。以《万历会记录》等史料统计，“矿监税使”闹得最凶的几年，万历每年能收入五十多万两银子。比起此时明朝的经济水平，这数真不多。那是不是说明盘剥没这么重？事实是：各地“矿监税使”弄的钱，百分之八九十都被太监们层层扒皮截流，万历皇帝分到的，只是其中十分之一！

万历驾崩二十四年后，打进北京城的农民军领袖李自成，更给大明朝上了生动一课：农民军从京城搜刮出的七千万两白银里，其中两千八百万两，都是从京城太监们家中得来，比阁老尚书等官员们的财富还多。这些“太监富翁”，好多都是靠“矿监税使”致富——都是万历“培养”的。

“培养”这群“富翁”，扛了“昏君”恶名，更坑坏了，一个原本蒸蒸日上的大明朝！

“眼皮子浅”的教训，看万历的“税使矿监”，就已足够。

参考资料：《明史》、曹国庆《万历皇帝大传》、樊树志《重写晚明史》、《万历会计录》

张居正生前几句狠话，句句戳中明朝兴衰国运

为什么清朝惨败日本，明朝却扬威朝鲜？关键在这支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