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in 2025-06-05
119
妈妈去世时,把一只小狼崽子托付给我。
叫我定要好好将陆呈元养至成年。
我真心对待,不求回报,不像他的主人,倒像他的仆人。
可他却在成年当日,为了讨姐姐的欢心,将我丢弃在荒山野岭。
后来,陆呈元抱着玫瑰花,气急败坏地拍我的车窗。
车里的男人领口大开,露出健硕的胸膛。
我擦了擦亲花了的口红,无辜地耸耸肩:
「亲个嘴而已,看把你急的。」
1
陆呈元突然说想吃我做的栗子蛋糕。
可在此之前,我从未接触过烘焙。
我切了一块,递给他:「尝尝看怎么样。」
陆呈元仰在沙发上,坐姿实在不怎么好看。可俊俏的脸配上毛茸茸的狼耳,也让人生不出嫌弃的心思。
他看见蛋糕的第一眼,立马就拧起了眉头。
拿过勺子,尝了一口,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嫌弃:
「你这做的什么东西?」
「栗子蛋糕。」
「跟思琪做的比起来差远了。」
顾思琪是我出生前,妈妈从孤儿院领养的女儿。
妈妈说,那天她从孤儿院门口路过,三岁的顾思琪坐在路边哭着喊着找妈妈。
觉得小姑娘太可怜,于是领养了她。
一年后我出生,顾思琪大概有了危机感。
她面上对我千般万般好,可暗地里,却是各种坏心思。
被撕坏的衣服,饭盒里的虫子,头发上的口香糖。
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
直到她哭着去找妈妈,说我把她推进了游泳池,我突然明白了。
顾思琪不仅是不喜欢我,而是,讨厌我。
可她对外一直挺会维持人设。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友爱妹妹,不争不抢。
如今还要加一条。
栗子蛋糕做得也不错。
2
陆呈元的点评,让我意识到这不过又是一次没有水平的找碴。
我淡然开口:「那你一开始就该让她做给你吃。」
毕竟陆呈元知道我实在不善厨艺。
再者,我的时间可比顾思琪的宝贵得多。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又惹着了陆呈元,他一把翻了蛋糕,像是故意找不痛快:「是是是,不如说一开始就该让思琪养我!
「顾思淼,你是真的不会照顾人!」
费了半天时间做的蛋糕,陆呈元一秒钟给毁了。
蛋糕胚塌陷,奶油蹭了一地。
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我的眼睛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又看了看地上的惨状。
而后视线转回陆呈元身上。
「那真是对不起。」
陆呈元一拳打在棉花上,大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露出毛茸茸的尾巴,而后快步上了楼:
「算了,你就跟个木头似的。」
走一半,又停住,扭头瞥我一眼:
「你把家里收拾干净,明天思琪要来。」
陆呈元对我很不耐烦。
可提到顾思琪的名字,他的尾巴还是激动地转了个圈。
这让我想到陆呈元很小的时候。
很小,还是只小狼崽子,在妈妈怀里窝着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尾巴却无意识地一晃一晃。
妈妈把他抱给我,笑眯眯地对我说:「淼淼,这只小狼没有妈妈,你要替妈妈照顾好他。」
陆呈元的妈妈是妈妈的兽人闺蜜,两人无话不谈,相见恨晚。
可她死了。
难产,大出血,再三要求保住孩子。
陆呈元的爸爸自那之后仿佛人间蒸发。
于是妈妈把他抱来,想要把他养大。
可那时候她也命不久矣。
癌症,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于是把陆呈元养大的任务落到了我身上。
妈妈再三叮嘱我:「淼淼,在元元成年前,一定要好好对他,他没有妈妈。」
陆呈元的妈妈是一位很伟大的妈妈。
可为什么生出的儿子,
愚蠢,无知,又自大。
3
第二天上午,顾思琪来了。
穿着条露肩的白色连衣裙,还特地扎了鱼骨辫。
她见到我,笑眼盈盈道:「听说妹妹昨天给呈元做了栗子蛋糕,我没能尝到,真是好可惜。」
说完,眼尾就耷拉下来,好像吃不到我做的栗子蛋糕,对她来说确实是人生一大憾事。
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口的垃圾袋:
「里面还有好几块,想吃自便。」
顾思琪的笑容僵在嘴边。
几秒后,她扯了扯嘴角:「妹妹真会开玩笑。」
陆呈元正巧从楼上下来。
他听到我俩的对话,立马大步走过来,强势地拉起顾思琪的手就往里面走,嘴里也不干净:
「别管她,她就一神经病。」
顾思琪今天之所以来这,是为了和陆呈元商量他的生日会。
这个月二十八号,陆呈元将要成年。
兽人的成长速度比人类快很多,所以四年时间,陆呈元从一个肉团子,长成了如今的大人模样。
成年在即,顾思琪比陆呈元还在意这次生日会。
她眉飞色舞地给陆呈元讲她的计划:「就定在半山别墅那,偏是偏了点,但是大家能玩得尽兴,还能搞露天烧烤。」
等陆呈元点头后,她又问我:「妹妹,你觉得怎么样?」
彼时,我正在摩挲手上的玉镯,看镯子上青色的纹路。
心里想着公司最近新接的项目。
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反正我只管出钱。
生日会在哪办,办成什么样。
我并不在乎。
气氛凝滞了几秒。
而后,顾思琪笑着开口:「妹妹,这个玉镯就是妈妈留给你的那件遗物吧?」
4
顾思琪想要看看玉镯。
我把手伸过去给她瞧,她摇摇头,非要我摘下来。
我淡然拒绝:「我不想摘。」
一来二去,顾思琪眼眶说红就红。
她瘪着嘴,语气里尽是委屈:「妈妈也真是偏心,明明都是妈妈的女儿,却什么都没留给我。
「妹妹,你就给我看看,我不会拿走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女人的眼泪,男人的软肋。
顾思琪一副要哭的架势,眼泪还没掉下来,陆呈元这头就已经心疼起来。
他站起身,冷眼看着我,压低声音道:「顾思淼!不就是个破镯子吗,你给思琪看看怎么了?」
破镯子?
陆呈元轻飘飘一句话,却像刀,刺着了我的神经。
大多数时候,陆呈元并不能引起我丝毫的情绪波动。
因为太无聊,因为没有意义。
他可以对我有任何不满。
但是,他不能对妈妈,有半点不敬。
我大步走过去,视线定在他身上的同时,扬起手,想甩他一巴掌。
巴掌眼看就要到陆呈元脸上。
可耳边突然传来妈妈的话:
——「淼淼,在元元成年前,一定要好好对他。」
于是手及时收了力道,在陆呈元脸边一下子顿住。
陆呈元先是怔愣一瞬,而后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顾思淼,你是想打我!?」
我收回手,「没有,你看错了。」
在此之前,我和陆呈元的角色一直都颠倒。
我不像陆呈元的主人,反倒像他百依百顺的仆人。
可如今,我竟然想扇他巴掌。
陆呈元不死心地想找我理论。
一旁的顾思琪抻住他的衣角,细声细气道:「呈元,别生气了,我不看就是了。」
毕竟她一开始就只是想看我吃瘪的样子。
如今目的达成,她也没了看玉镯的心思。
她抬手指了指二楼他的房间:「不如咱们两个去你房间里聊吧,反正——妹妹看起来,对你这个生日会也不怎么关心的样子。」
论茶艺,顾思琪向来拿手。
陆呈元瞪了我一眼,而后点点头,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走之前还不忘骂我:
「真是病得不轻。」
两人手牵手上了二楼。
走到一半,顾思琪偷偷回头,朝我露出得意的笑。
我指甲掐进掌心。
望着他俩的背影,我在心里劝自己。
没事的,顾思淼,再忍忍。
反正也就还有几天了。
5
转眼就到了陆呈元的成年之日。
我安排了负责接送的专车,将陆呈元的狐朋狗友都接到了半山别墅。
没有恶意诋毁的意思。
陆呈元是兽人,他的朋友确实是狐朋,狗友。
顾思琪也带了兽人来,和我们俩坐的一辆车。
一路上,顾思琪和陆呈元说说笑笑,完全把我和另一只兽人当作透明人。
我看了眼旁边西装笔挺的男人。
他生了一副极好的五官,浑身气质矜贵而散漫。
此刻,他正侧头看我,薄唇上带了丝笑意。
他无声地开口:「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思琪带来的兽人是条黑蛇,名字叫作江离。
四年前,我有了陆呈元后,顾思琪也想养兽人。那时爸爸还很喜欢她,于是给她领养了江离。
他说江离品种稀有,血统高贵,弄到手费了好一番功夫,一定要好好对他。
可顾思琪并没有做到。
因为江离被抱过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全身还滑溜。
不像陆呈元,毛茸茸的一团。
顾思琪觉得爸爸偏心,也觉得江离恶心,她经常把江离扔在外面,或者大叫着吓他。
所以江离喜欢来找我。
因为我不管他,每次他来,我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后来,等陆呈元能够化人形了,江离还是蛇的原态。
顾思琪生气,把江离扔在离家很远的一条湖里。那条湖里尽是工业污染的废水,待久了,会得病。
所以江离回来的时候,一直蛇身抽搐,爸爸请了好多兽医,最后才让江离从鬼门关走回来。
自那开始,爸爸没再要求顾思琪和江离签订契约。
所以,顾思琪一直没能成为江离的主人。
车停,我的思绪也回笼。
到了别墅,几个人开了好几瓶香槟,搭了个香槟塔,互相吹捧着喝酒。
陆呈元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顾思琪,一只手还绕着她的头发玩。
几个朋友笑着过来敬酒:「嫂子真漂亮,陆哥真有福分!」
嫂子叫得自然,想必平常没少叫。
我饶有意味地收回视线,慢悠悠地把酒往嘴里送。
喝了一口后,江离凑过来,「顾小姐,干杯?」
我点头。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离举起杯子喝酒,眼睛却黏在我身上。
蛇瞳竖起。
看我,像是在看猎物。
6
陆呈元那边本来很热闹。
可不一会儿,气氛突然冷下来。
因为有不知趣的,问了陆呈元一嘴:「可你的主人不是顾思淼吗?」
在我们这儿,兽人通常会和自己的主人结为一生的伴侣。
很明显,我的兽人,更想陪着顾思琪。
陆呈元在看见我和江离干杯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好。闻言,更是沉下脸。
他搂紧了身旁的顾思琪,在她的脸上亲一口后,恶劣地笑出来:「顾思淼也配当我的主人?没有思琪贤惠,也没思琪会照顾人。」
又拔高了声音,生怕我听不到:「我劝某人别不知好歹,狗皮膏药似的,惹人烦!」
幼稚。
我淡淡看了陆呈元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反正过了今天,他会如愿。
倒是江离比我本人反应还大。
他虽然脸上仍然带着笑,但拿杯子的手却僵紧地绷起,现出泛白的关节。
我碰碰他的杯子。
他视线这才转回来,咬着牙笑:「顾小姐真是好脾气。」
我挑挑眉。
不然呢?
和蠢货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和江离客套了几句,之后,江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拿起衣服,说要离开一会儿。
「兽人管理协会催我赶紧和人类签订契约,我去协商一下就回来。」
走之前,他凑近我耳语:「小心顾思琪。」
江离走后没几分钟,顾思琪就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等我走近,她递给我一杯新的酒,笑眯眯地说:「妹妹,今天呈元生日,你得干一杯。」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嘴里喊着:「一口闷!一口闷!」
我垂眼看杯子里的酒。
里面还漂浮着未化的粉末。
到底是蠢货。
下药下得心急,端给我之前也不知道搅匀。
我接过酒杯,扭头问陆呈元:「你确定要我喝这杯酒吗?」
陆呈元一点不心虚,挺直了腰板,回话:「思琪叫你喝你就喝,哪那么多废话!」
我不再多言。
闷头喝完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