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面试中的奇谈

他正心里这么想，听到汪眉介绍公司时候，就随口问道：“科技公司？”段子豪趁着她介绍的时候，往前挪动了椅子，将面前纸杯里的水一口喝干，这才把手中燃着的香烟塞进纸杯里摁熄了，并接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是的，是一家科技公司，主要研发方向是物理方面。”汪眉补充了一句。

“那你们应该是投资了影视公司吧？”段子豪听着觉得有些糊涂：“要不就是你们想转型做影视？”

“我们是一家科技公司，和影视行业完全没有任何交集，但是目前需要一个影视行业的人来协助我们一同进行工作的研发。”汪眉拿起他的简历说道：“刚才看了你的即兴表演，确实非常精彩，并根据你的履历，觉得你比较符合我们的招聘需求。”她再次翻了翻手中简历继续说道：“您的薪资要求并未在简历里体现，所以想知道你的薪资范围。”

“汪博士，我接到你们的面试电话，来这里面试，与你们几位面对面进行了初试，并根据你们的要求进行了现场表演，再然后就是你们觉得我符合你们的招聘需求，想知道我打算把自己卖一个什么价钱。”段子豪将手机与香烟塞进挎包里整理了一下，拉好挎包拉链继续说道：“这一切完全是正常程序，合情合理，但是你没发现吗？你似乎遗漏了一个流程。”

“啊？”汪眉听到这话，本来是后仰坐在靠背椅上的她急忙向前倾了一下，拿起简历随手翻了翻，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漏了什么？”

“你遗漏了问我的前一个流程。”段子豪挤出一个假笑的表情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先问我愿意就职你们公司，然后再谈薪资才对吧？”

“哦？”汪眉听到这话楞了一下，然后脸上带着不屑，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将手中资料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放到胸前，慢慢地往后靠在椅子上问道：“那么，你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公司呢？”

“对不起，没！兴！趣！”段子豪收起假笑面容，直接抛下这话站起身，拎起挎包就朝会议室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告辞。”

他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生活的压力让他已经慢慢地有些颓废，为了维持家庭，他投的简历其实已经开始接受可以没有台词的戏份，但是这次跑这大老远，像是被耍猴一般表演一通，才知道这个公司居然不是影视行业，居然要他这个演员去协助做什么物理研发。

“年轻人，等一下。”何工站起身发话道：“没兴趣的原因是什么？”

段子豪停住了脚步，看着何工道：“相比起科技公司来讲，我更愿意投身于影视行业的公司。”

“小伙子，你是认为加盟我们这样的科技公司不符合你的兴趣，因为以后在你身边全是非专业演员。”何工笑了笑说道：“如果全是实景演员配合呢？甚至你本身就是主角呢？”

段子豪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何工，确定这个老者并不是开玩笑，就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您是说，您这家高科技公司在毫无影视行业的背景下，打算筹拍一部戏？”

“是，也不是！”何工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小伙子，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讲给你听，如果听完之后还是觉得没兴趣，那就实在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他看到段子豪还有些犹豫，就笑道：“坐下来听听也不会损失什么吧？”

何工的一席话让段子豪乖乖的回到了座位上。

“我们这家公司所研发的项目，是国家早就制定的一项计划。”何工说到这里看着段子豪问道：“年轻人，你是否相信时空穿越？”

“时空穿越？”段子豪听完笑了：“你们公司是科技公司，要筹拍相关行业的戏，合情合理，毕竟你们才是专业。”

“不，我不是说的电影，我是说的真有时空穿越，你信吗？”

段子豪的笑容慢慢凝结，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何工，然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汪眉冷冷地看着段子豪问道：“这很可笑吗？”

段子豪刚开始放肆的笑，被汪眉这么一说，只好用双手捂着脸笑，他想停下来，可是很难抑制住，他只好低下头，并伸出一只手冲着对面三个人摇了摇，似乎证明自己并非想笑。

好容易止住笑，他却又开始笑起来。这一次的笑是笑自己，明明在进入公司之前就已经判定这家公司有问题，明明当时就可以转身离去，可是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留在这里。

“笑够了吗？”汪眉被段子豪这种无礼有些恼怒起来。

“刚才是听到何工说的时空穿越好笑。”段子豪正了正表情然后有些悲哀的说道：“第二次笑，是我笑自己，我笑我这个傻逼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走掉，结果硬生生的听你们指挥表演，然后听你们讲科幻故事，哈哈哈哈。”说的这里他又笑起来，只是笑中明显的带着苦涩。

“好了，你可以走了！”汪眉听到段子豪说了这么粗鲁的词语，冲着他下了逐客令，满脸厌恶的起身，扭头就走出了会议室。

“年轻人，如果你认为是个科幻故事，至少给我留一点尊重，让我讲完你再走，可以吗？”何工看到段子豪拿起挎包的时候就出言阻止。

段子豪看了看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年轻男子，出于刚才何工说话的语气，他点点头继续坐了下来。

“你发笑是因为根本不相信时空穿越。”何工说道：“想当初人们也不认为地球是圆的，也不认为地球是绕着太阳旋转，直到日心说出现之后。如果你生活在明朝或者清朝，有人告诉你，我们人类能够登上月亮，你信吗？如果你生活在唐宋朝，有人告诉你有一种叫做高铁的车，在一个时辰能行驶1000多里，有一种叫飞机的东西，半个时辰能飞行1000里地，你信吗？”

段子豪并未答话，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倾听者。

“你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不代表这个世界没有。”何工说。

“关于时空穿越，我曾经看过一些书籍和资料，貌似说什么虫洞以及质量的换算，整个地球全部能量加起来，也才能穿过火柴那么短的距离。”段子豪说。

“你看的那些资料，我这里都有。”何工说道：“但是你考虑过一个问题吗？写这些文章的作者没有见过时空穿越，想当然的就认为没有，那么他写的这些东西，也是凭空想象。”

“但是理论上很有道理啊。”

“理论？”何工笑了，他对他说道：“年轻人，能给我一支烟吗？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抽烟了。”

“好的。”段子豪拉开挎包拉链，取出香烟来，拿出一支递给何工，看了看旁边的那年轻男子，也递了过去一支，那男子摆了摆手，表明自己不抽烟。

“你说的理论上有道理那么就成立，好吧，那么我们来用一个理论来证明是不是成立。”何工接过段子豪的打火机点燃烟之后说道：“古希腊有位哲学家叫芝诺，他提出过两个著名的悖论，其中一个叫二分悖论。”

“芝诺，我知道，埃利亚学派代表人物。”段子豪说道。

“你知道芝诺？”何工十分的惊奇，他将旁边汪眉留下的简历拿起翻看了一下说道：“你学过哲学？”

“没有，但我知道芝诺。”

段子豪上大学时候追求过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子喜欢另一个男孩，因为那个男孩喜欢看哲学书，整天给女孩讲尼采和叔本华，这女孩觉得这男孩特有才华，被这男孩迷的不能自拔。段子豪争强好胜，特意找了柏拉图以及费尔巴哈的书学习，偶尔也看了看其他哲学，所以知道芝诺。

“芝诺的二分悖论就可以证明，理论上说的完美，但不一定成立。”何工说道：“二分悖论有好几个变种，我们就拿其中的阿基里斯与乌龟悖论来说。该悖论中的阿基里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勇士，体力过人、长于奔跑，乌龟则是被广泛视为移动缓慢的动物。阿基里斯与乌龟悖论宣称，如果阿基里斯与乌龟赛跑，只要让乌龟先爬一段路，阿基里斯就不可能追上。理由是：当要跑完1000米的距离到达终点时候，阿基里斯需要先跑完500米，如果跑到500米，那么阿基里斯需要跑完250米，如果跑到250米，阿基里斯需要跑完125米，以此类推，无穷无尽，可是事实上，阿基里斯只要一抬腿就超过了乌龟。”

“我知道这个悖论。”段子豪说道。

“理论上有道理，但是实际不成立。”何工说道：“同样，各种证明时空穿越不可能，那只是理论。就像你刚才说的，有人用了质量换算，证明用尽整个地球的能量，才能穿越一根火柴的距离，那么我也能证明，用一个火柴的能量就能穿越时空，反正你没见过，我怎么说都能圆得过去。”他再次吸了一口烟吐出后说道：“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个故事，皇帝问画师，这世界上什么最好画，画师说世界上鬼最好画，因为谁都没见过鬼，所以你成什么样都能被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