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凤"形象在不同时期的演绎

谈到这"凤"，和"龙"一样，始终是中国人心中最特殊、最能代表华夏的一种图腾。

清·佚名《凤穿牡丹》绢本画皇家安大略博物馆

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凤是百鸟之王，其中雄性称为凤，雌性称为凰，总称为凤凰。

清·杨大章《凤凰梧桐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作为传说中的神鸟，凤的形象集合了百兽之长。《尔雅》中郭璞注“鸡头、蛇颈、燕颔、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

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凤"的形象在不同时期的玉器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演绎。

后石家河文化·凤形玉牌饰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凤透雕在玉片上。喙长而尖细，圆目，额后有披羽，头戴复杂羽状冠饰，长颈弯曲，展翅于身后，尾羽分三叉，向上勾卷。羽冠和尾羽边缘有鉏牙。整体构图繁而不乱，雕工细致。后石家河文化中凤形象的玉器虽然数量少，但陶塑中却有很多长尾凤鸟形象，说明凤对石家河先民可能有着如“崇拜物”般的特殊内涵。

商周时期

在商周时期，人们对凤的原始图腾崇拜逐渐转换成了对中央集权统治的敬畏。神鸟"凤"有了其特殊的政治含义，成为了"天下太平"的祥瑞象征。凤纹出现在玉饰中则成为了王公贵族的专属。

商·玉凤形佩首都博物馆

佩玉质白润,经浸蚀局部泛黄褐色晕斑。用丝锯镂空线刻，呈回首长尾夔凤形，周边为齿状，有四个单面钻成的小孔。两面纹饰相同，精巧写实。

龙凤玉佩商中国国家博物馆1976年河南安阳妇好墓出土

玉质呈黄褐色，片状雕刻，两面纹饰相同。器型为一凤鸟背负一龙，凤爪抓踩勾云状云纹。最上面的龙形为：龙身向上竖起，尾端呈卷曲状，头上一角竖起，臣字形大眼，张口露齿，身下一足平放于头下，足双爪。龙身及尾部双阴线刻饰重回纹、雷纹和鳞纹，胸腹部刻细弯眉和眼目纹。凤鸟作踩云站立状，头立双角，圆形双圈大眼，尖喙，尾短较尖，身下一足，足四爪，鸟身双阴线雕翎纹，凤鸟爪下踩勾云状云纹，其上双阴线刻云纹图案。

商王武丁时期·玉凤国家博物馆1976年河南安阳股墟妇好出土

西周·凤鸟纹玉柄饰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西周·凤鸟纹柄形器宝鸡青铜器博物馆藏

西周·玉凤纹刀首都博物馆1974年北京房山县琉璃河西周燕国墓地遗址出土

玉刀质黄色，经土浸蚀略显鸡骨白色。器体扁薄，上部与两侧有对称的背齿，下部为两面刃，刀口较薄。两面纹饰相同，都以双勾阴刻线作凤纹，凤昂首直立，高冠长尾，在已知的西周玉器中较为罕见

西周·青玉龙凤纹片故宫博物院藏

春秋战国时期

春秋战国时期，凤鸟形象相比商周时期也有了巨大变化，从神秘粗拙变得优美清秀。其主要特点是修长的颈腿、华美的羽冠和下垂的尾部，体现出轻盈、活泼、自信和傲慢的状态。

战国·玉镂雕双凤式璜故宫博物院长13.7厘米，高6.2厘米，厚0.3厘米1977年安徽省长丰县柳公乡2号墓出土

同时，凤纹也开始与各种云纹、菱纹等图案融为一体。而这一时期最重要的变化是，"凤"常与"龙"一起作为一个整体出现，龙凤和祥云的经典组合也因此流传了千年。

春秋·白玉龙凤纹璧故宫博物院藏

战国·白玉透雕龙凤纹璧故宫博物院藏

秦汉时期

秦汉时期的凤形象大致与春秋战国时期相符，只是在体态上更加轻盈婉秀，且多具有起舞飞鸣的动态感。

凤的形象在汉朝基本确定下来，接近于如今人们心中凤凰的样子。也就是《韩诗外传》中所描述的“鸿前而鳞后，蛇颈而鱼尾，龙纹而龟身，燕颔而鸡啄”。

汉·白玉夔凤纹卮故宫博物院高12.3厘米、最宽9.6厘米、口径6.9厘米

西汉·透雕龙凤虎纹玉韘形佩海昏侯遗址博物馆刘贺墓主棺出土

西汉·透雕凤纹玉佩安徽巢湖市博物馆巢湖北山头M1出土

西汉·凤纹玉饰上海博物馆

西汉·透雕双凤首卷云纹玉璜徐州博物馆

在故宫博物院中藏有的一块玉片上的凤纹很好地反映出了汉朝凤纹的特点，凤的形体纤细、尾部修长，头上的羽毛长而分叉，姿态灵动而自由，气质高雅而潇洒。

汉·白玉螭凤纹韘故宫博物院藏

东汉·四灵纹胜上海博物馆长5.5cm

汉末六朝佛教兴起，凤的形象也变得更加飘逸超脱，受到佛教超脱尘世之思想的影响。

隋唐时期

隋代结束了魏晋南北朝的动荡混乱后，又重新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国家，为唐代的繁荣昌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受时代影响，隋代的玉凤形象既有前朝的飘逸清瘦，又逐渐展现出当代统一大业蓬勃的气势。

到了唐代，我国封建社会达到了鼎盛时期，艺术作品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艺术风格华丽繁盛、自由奔放。

唐·凤纹海棠形玛瑙盘上海博物馆

唐·骑凤人物纹玉簪首上海博物馆

唐·双凤纹玉牌上海博物馆

这一时期的凤自然也体现出兴盛和生机勃勃的时代气息。凤纹常与花草纹相结合，体态丰满而展开翩翩起舞，充满快乐和自由，高贵且绚烂华美。

宋元时期

《宋书·符瑞志》形容凤为：“蛇头燕颌，龟背鳖腹，鹤顶鸡喙，鸿前鱼尾，青首骈翼，鹭立而鸳鸯思。”凤的形象较之以往变得更加具体生动。

宋·白玉骑凤仙人故宫博物院高7.8厘米，宽5.4厘米，厚2.2厘米

宋·白玉镂雕凤凰坠佩台北故宫博物院

宋·凤鸟形玉佩上海博物馆

从宋代的玉器文物中可以看出，宋代玉凤的线条更加流畅优雅，使用的规则几何纹样更少，使整体风格更加细腻典雅、清新柔美，也与整个宋朝以"雅"著称的审美风格一致。

宋·青玉凤形坠故宫博物院藏

宋·天津博物馆白玉双凤纹带板

宋代的凤纹常与孔雀形象搭配，尤其是与牡丹花纹相配，一个代表鸟中之王，一个代表花中之王，它们的强强联合相得益彰。

宋·白玉透雕牡丹凤纹嵌件故宫博物院藏

此外，“凤头”也常作为一个独立的纹样符号出现在各类装饰品中。

宋·白玉凤头带钩南京博物院藏

元朝的凤形象与宋朝相类似，但在表现风格上十分不同。

元朝崇尚武力，在艺术作品中体现出了草原文化特有的积极进取之风。仔细观察，元朝的凤大都呈现出一种相当舒展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空中展翅翱翔，展现出征服百鸟的王者风范。

元·白玉凤穿花绦环中国国家博物馆

元·玉凤纹璧台北故宫博物院馆径11.9公分

璧玉质，色白灰，有白斑及一道裂纹。圆璧形，一面光素无纹，另一面琢弦纹二道，内饰双凤，凤头尾相衔，头冠、羽翅线条精细，长尾分多股，流利华丽。

元·白玉透雕双凤牡丹纹嵌件故宫博物院

因此，不同于“宋凤”的典雅，“元凤”的整体风格奢华大气又兼具刚劲厚重。

明清时期

在明朝，"龙"的形象是皇帝的专属，是封建专制集权的象征。而"凤"则不同，凤冠霞帔的嫁娶习俗使得凤的形象进一步从贵族走向了平民，普通女性也能使用"凤"元素。

明·双凤首耳玉杯大英博物馆

明朝文化与艺术精致华美，逐渐滋生出市井文化的审美意趣。这一时期的凤，无论是造型还是纹样，都具有很强的装饰性，呈现出程式化、样式化的特点，这体现出了"明凤"在某种程度上的"亲民"特质。

明·凤鸟纹玉饰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

明·凤鸟纹玉饰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

清·白玉双凤纹佩故宫博物院

通过对比明清两朝的凤纹陶瓷作品，我们可以明显感受到：清朝延续了明朝的精致主义，并将其发扬光大，达到繁冗的程度。

清·白玉凤衔枝摆件颐和园

清·青玉凤柄执壶故宫博物院通高22厘米，口径4.9－5.7厘米

清·青玉龙凤尊故宫博物院口径18.2×7厘米，足径16.8×6.5厘米，高17.9厘米

“龙凤呈祥”的意象被大规模的使用，龙凤简直成为了清朝纹样里的黄金cp，活跃在各类陶瓷、织物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