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in 2025-06-05
199
裴奕辰在我与他成婚的第十年,将第十个姨娘娶进府中。
府里的女人太多了,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
直到她妄想以平妻之位取代我,还在赏花宴上公然勾引我的胞弟。
终于我忍无可忍,将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还算清秀的脸上。
「一个新鲜物件,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1、
今年是我与裴奕辰成婚的第十个年头,他按照以往的约定又娶了一位姨娘,我不太清楚她的名字,只知道旁人都唤她月娘。
月娘生得美艳,出身却十分低贱。
只是她不知在何处养成了一个高傲跋扈的性子,总觉得世上所有的女子都不如她这般年轻貌美。
入府第三日才迟迟过来与我敬茶。
一双含情的大眼睛却在眼眶子里滴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坏点子。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我就不喜欢她。
她不算恭敬地敬茶,我倒是给了她几分薄面。喝了茶后,想让她旁边落座我好训话,却没想到她仍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夫人莫怪,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她柔柔弱弱地开口,看起来像是谁委屈了她似的。
「妾身想住一个大一点的院子。」
本来这算是一件小事,我刚想挥手让下人照办,却没想到她话锋一转。
「妾身觉得夫人您的院子阳光明媚,坐北朝南,是个不错的好去处呢。」
她话还没说完,四周旁的姨娘便都开始坐不住了,边在下面窃窃私语边小心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不由得笑了。
裴奕辰倒是真给我找了个硬茬子呢。
这么没有脑子的美人能被他搜罗来,倒是真的难为他费心了。
「喜欢我的院子?」我淡淡开口。
她盈盈点头,面上却是抑制不住的期待之色。
「你要是愿意做狗,也可以到我的院子里来看家护院。」
「正好我还缺一条忠心的爱犬。」
2、
她哭着离开了我的院子,剩下的姨娘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不敢出声,手里面绞着帕子,又或是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什么货色,也敢来抢我的东西。
我把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各位妹妹若是也有这等要求,大可现在就提。」
「我定会满足你们。」
我的话刚一落地,面前这群莺莺燕燕便都柔弱着起身,跪倒在我的面前,嘴里全都喊着奴婢不敢。
她们见识过我的手段,自然是不敢的。
我只怕她们之中会有人再生了什么拉拢排挤的心思让其他姨娘难过。
挥手让她们都回去,裴奕辰却领着月娘进来了。
「主君有何事?」
裴奕辰身后的月娘泫然欲泣,染红的眼尾带着隐隐水雾,像是全世界都欺辱了她一般。
「月娘想要你的院子。」裴奕辰阴沉着开口,重复了一遍月娘刚刚说过的话。
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别人想要的东西他裴奕辰就一定要让我给?
「主君,当家主母之位,我也一并让给她如何?」
裴奕辰有些恼了,紧盯着我不做声。
但我并没有忽略月娘眼里一闪而过的欣喜之色。
她还真敢想。
「少在这里胡搅蛮缠,给我滚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我上下扫视了一番躲在后面紧紧握着裴奕辰手的月娘,心里的不悦更甚。
「祁云桥,你不要不知好歹,这主母之位是我给你的,我当然也能给月娘!」
「那难道祁家二十万兵权也能纵容你将主母之位拱手给这么一个青楼妓子吗?」
裴奕辰又沉默了。
我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就是我的弟弟祁天道。
自从父亲身故后,他就靠自己一身的硬本事接手了父亲的兵权,在短短一年之内将部下治理得服服帖帖,并让圣上对他赞赏有加,称他为百年难遇的奇才。
我和天道是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我知道只要他手里掌控一天兵权,我在裴府的日子就会挺直腰杆。
裴奕辰嘴里的牙都快咬碎了,忍了又忍才不情愿地将月娘拉了出去。
月娘走时,眼底的恨意快要涌出来了。
3、
我其实并不想当主母,可十年前我真的想嫁与裴奕辰为妻。
我们是青梅竹马的缘分。
年少时我们彼此依靠,再艰难的日子也熬了过来,只是这十年来到底燃烧掉我们多少的热情,连我们两个也记不太清了。
我看着铜镜里有些憔悴的自己轻轻地叹了口气。
年华纵会老去,爱意也日渐消沉。年少时的情真意切,也能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我突然就有些累了。
第二日一早,便听下人来报,说月娘出事了。
「夫人,月姨娘说您给的助孕汤里面有毒,此时正腹痛得厉害,主君也在呢,说是让您赶紧过去。」来传话的丫鬟有些瑟瑟发抖。
这个月娘的连环计倒是真的快。
我吩咐贴身侍女小桃把昨天熬药剩下的药渣子和送药煎药的丫头全都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她的小院。
我给她安排的院落与其他姨娘的并无二致,院里不算大,但比起其他达官贵族家妾室的院子也已经好上两倍不止了。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人一旦起了贪念。就永远不会知足。
「给我跪下!」裴奕辰刚见着我眼睛里就迸发出极大的火气,脑袋上鼓起的青筋也显示出他此时正在暴怒的边缘。
「妾身无错,为何要跪?」我身着一套石榴花般火红色的外衫站在屋中,有些默然地看着床上痛到打滚的月娘和边上坐着的裴奕辰。
「作为当家主母,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地对妾室下毒吗?」
「我没下毒。」我看着裴奕辰的眼睛,心里也燃起来一股无名怒火。
「人证物证全都在,你大可以搜查。」我挥挥手,丫鬟将药渣呈上来给大夫瞧。
那老先生是位医术高超的老医师了,与我祁家也算是老旧识。
「裴大人,这药渣中并无异常,只是寻常的助孕汤药。」老先生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转头给裴奕辰回话。
「那月娘怎会如此剧痛?」裴奕辰撵着手里的珠子,眼底都是愠怒之色。
「我查看了剩下的汤底子,发现那汤里掺入了少量的断肠草,所以才会引起这腹痛之症。」
4、
老大夫下去煎药清毒,屋里面只剩下我们三人彼此交互的呼吸声。
「裴郎……月娘好疼啊……」
月娘额间挂着豆大的汗珠,惨白的小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可把裴奕辰心疼坏了,连忙将她搂在了怀里轻声地哄着。
那样温柔的痴情,在十年前或许也曾在我们之间出现。
只是那柔情的眉眼,裴奕辰已经有几年未曾施舍于我了。
男人的深情总是像风中蒲柳一般,走几步路,风吹一吹,就好像散得看不见了。
今日他对月娘这般,来日又会这样对待哪个女子呢?
我分明记得这十年间来到府中的每一位姨娘都经历过此时的阶段,只是时间一长,裴奕辰的兴趣衰减,恩宠便不复从前了。
我垂下眼,生怕他们瞧见我眼里的水雾,也不想看他们之间那样的柔情蜜意。
「祁云桥,这毒药当真不是你下的?」裴奕辰还在审问。
「不是,如果真是我下了断肠草,就不会浅尝辄止给她一个教训,只会让她命丧于今天。」
我不想跟他掰扯,转身就离开了她的院子。
这是他们的院子,是他们的温存之地,不是我的。
最终裴奕辰只是发卖了几个月娘房中的丫头,并没有继续追究我的责任。
我知道,月娘想要裴奕辰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又借着此事将房里的丫鬟全都换过一遍,换成她自己挑选的人。
她的手段其实并不高明,但是面对宠她爱她的裴奕辰,就已经足够了。
这些心眼在这深宅大院中已经是我见惯不怪的了,只要她往后别再过来烦我,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可惜我错得彻底,高估了月娘的下限。
几日后,在袁尚书准备的赏花宴上我见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月娘。
我问下人怎么回事,他们却说是裴奕辰授意的让月娘同来,不必与我知会。
我用扇面掩了掩唇畔,无妨,只要她不作妖,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直到我看见她扭着自己挺翘的屁股向我的胞弟祁天道走去。
5、
祁天道生得要比我优越得多。
他肤色极白,剑眉星目,虽是整日在练武场上打斗,却还隐隐透露出一股书卷气,宽厚挺拔的身姿仿佛那松竹一般,这京城中想要嫁给他的贵府小姐多如过江之鲫。
我正在盯着他的脸出神,寻思什么时候给他物色个好人家的女娘好生将他狂傲的性子约束一下,就看到一抹胭脂色的身影走近了他的身旁。
「妾身月娘,见过祁将军。」
噗嗤。
我差点笑出声。
这月娘同旁人说话的语气和现在对我胞弟完全不一样。
那声音如被那过年的炮竹轰过了一般尖细异常,果不其然,我看到天道的眉头拧皱了几分。
「滚开,别打扰本将军找阿姐叙旧。」祁天道大手一挥,直接把月娘扒拉到一边,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来到我身边。
「阿姐,这是你们府里的哪个丫鬟啊,叫什么狗娘月娘的,看着我都心烦。」
我斜眼瞥了眼月娘的表情,当真是如那打翻的墨汁一样的黑。
她以自己的美貌为傲,此时竟在一个男人面前碰壁了。
没想到这月娘竟然恬不知耻,扭着她那丰满的屁股又上前来,胸口的春色都要走光了。
「祁将军真是幽默,妾身可是你姐夫的月姨娘啊。」她身上的脂粉味极重,熏得我和天道差一点睁不开眼睛。
「滚开,一个妾室也敢这样同本将军讲话。」祁天道再一次出口赶人,拽着我的衣袖转头就要走。
「祁将军是不喜妾身嘛……」我回头瞧她,她那双眼睛却是怨毒地盯着我,完全没有刚才对天道的柔情眼神。
「我再说一遍,我不打女人,给我滚!」天道是真的恼了。
6、
月娘肯定没有勾引成功,毕竟祁天道早已有心爱的女子。
是那袁尚书的嫡女袁荷。
看不见月娘了,祁天道总算偷摸说与我听。
「阿姐,本来我根本不喜欢什么赏花宴,但是我……我喜欢小荷,想来偷偷见她,谁知道见到这么个脏东西啊。」
我踮起脚尖拍一拍他的脑袋,告诉他别担心,这一切都有他阿姐替他解决。
少年将军和尚书嫡女,倒也算是一桩美满的婚事。
也就说了会闲话的功夫,我就瞧见那袁荷满面春风地走来。
对我规规矩矩地行礼,才抬头笑着同天道讲话,她笑起来脸边有浅浅的小梨涡,配着圆圆的小脸甚是俏皮可爱。
我转头看着天道的脸都红了,没想到我这个愣头青弟弟竟然也有那情窦初开不知所措的一天啊。
回府之后,我连衣裳都没换就赶到了月娘的院子中。
月娘在我之前回府,好生生地发了一大通脾气,把她屋里不太值钱的物件全都砸了。
我此时进到她的屋中,看到几个丫鬟跪在地上,脑门上,手上都是受过殴打的痕迹,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吓人。
看来真是没有跟对个好主子啊。
我让我身边的小梅将人带下去好生安置,月娘却想要扑上前来阻拦我。
「你凭什么敢擅自处置我的下人……」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她想要继续的话。
我抬起右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巴掌我用足了力气,她被扇倒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大呼小叫地同我说话。
「一个新鲜物什,真把自己当盘子菜了?」
「今天我就好好地教你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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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梅回来后,看到月娘想要冲过来抓我的脸,扬起了她手里的长鞭就要抽她,被我一手拦下。
「月娘,你听好了,今天你胆敢动我一下,我立马就让人把你卖到窑子里,让你痛痛快快地卖个够。」
「但若你今天跪在这堆碎瓷片中结结实实地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你月娘做错了,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换个死法,在这府里多熬几天。」
我低头看着被扇倒在地上想要起来扑我的月娘,心里的不耐已经达到顶峰。
我有些不想和她玩了。
没想到月娘只是默然一瞬,立马就跪在了碎瓷片中磕头,力气大到脑门都可磕破了。
「夫人,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顶撞您了……」
我正想感慨一下她脑子变灵光了,却没想到我的背后被猛地一推,我也跪在了这碎瓷片里。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一瞬间我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面前的裴奕辰将月娘稳稳地抱起,有些冷漠地呵斥我。
「我说过,别伤害月娘,我的话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了吗?」
「主母教训妾室天经地义,主君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我的膝盖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痛得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可惜裴奕辰没有听到,抱着月娘去他的书房去了。
每一个进府的姨娘,起初裴奕辰都是这样偏爱的。
只是他到底念着往日的情分,并没有真的架空和伤害我。
可是如今裴奕辰好像真的变了,他不仅纵容月娘对我的不尊,甚至还亲手伤害我。
我看着衣裙被鲜红的血染脏,那样刺目的颜色裴奕辰怎么会看不见呢。
他装作看不见罢了。
我与他夫妻共首十年,也终于等到了缘分尽散的这一天。
既是如此,我也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欺凌。
抹了抹眼角的水渍,我咬着牙站了起来,小梅赶紧上前来扶我,她眼底的担心都更胜过裴奕辰对我。
「小梅,去打把水来。」
「还有,明天一早,让所有的姨娘全来我院中,我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