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家石凤春的瀚墨人生

何涌泉

溯风将时令吹到初冬，冰城哈尔滨已经是冰天雪地。在桐格林艺术中心的月星工作室里，一位健硕的老人灯下打开行李箱，取出笔、墨、毡，准备写字。受桐格林老板马敬伟之托，由我陪同写字。老书法家叫石凤春，是中国书画家协会理事。我们几位旁观者帮助打涮笔水、稀释浓墨，裁剪宣纸。现场没有裁纸刀，站在一旁帮忙的尚海涛说身份证可以当裁纸刀用，问我带没带身份证？我掏出门禁卡递给他说，这个卡片和身份证一样“锋利”，小尚接过去把几张生宣裁好。石凤春看了看我的入门卡，得知了我的姓名和所在单位。问我：你是新华社的呀？我说早就退休了。石凤春凝神运气，略加思索，提笔沾墨，在宣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楷书，笔画有疾有徐，有轻有重，顿笔、回峰……笔画圆润饱满而不失风骨，又藏暗锋，字字行行格律严谨有章法。果然是书法大家。石老一会就把一条中堂上联写好。又展开一张纸写下联，写完后把上下联并排摆好，上下联字间的距离，像是通常叠过格子一样对称整齐。然后落款、盖章。一副对联写就，令我和观看者喝彩。自幼受父亲的影响，我喜欢欣赏书法艺术，父亲留给我名家字帖十多本。我看石老的字果然有大家风度。石凤春写完后似乎从创作的出神入化中醒来，像是太极拳大师收势之后舒了一口长气。

观众开始提问：你写对联不用事先叠格子吗？他说这是多年写书法练就的本领，眼睛有数。当年考“润格”时是不准叠格子的。何为考润格？笔者知道：央视书画频道是中国书协授权的资质单位，负责为书法家评定笔润的价格。我问石凤春：你的润格是多少？他说一幅字画一万元。写完楷书对联，他兴犹未尽，又写了一副行草条幅，一气呵成，字迹龙飞凤舞，有一种飘逸潇洒的意境。

条幅的内容是北宋诗人王令的五言名句：

三月残花落更开

小檐日日燕飞来

子规夜半犹啼血

不信东风唤不回

写完后把条幅送给了我。我们成了一面之识的朋友。

第二天石凤春邀我到下榻的酒店聊聊，正巧一位朋友田女士要请石凤春吃饭，请我作陪，餐叙更有气氛。

石凤春此行是应木兰县政府之邀回到他的故乡义务“写字”。石凤春离乡四十余年依然乡愁难解，是个重情义的人。到桐格林艺术中心写字也是受同好李大江之托而来。我们谈起了他的书法艺术生涯，于是采访谈开始。

石凤春原籍黑龙江省木兰县，1956年出生在一个小村庄的农民家庭。祖上有识文断字的先贤，家中文脉延续。他从6岁开始“写字”，胞兄石凤森也喜欢舞文弄墨，后来考上鲁迅美术学院，现在海南做职业画家，也是石凤春的三个书画院的签约画家。石凤春16岁上高中时举家迁移到辽宁省西丰县定居，从此开始了写字生涯，专职为县政府给各个机关单位写牌子、为企事业单位写匾额，书法成为他谋生的手段。一位高中老师于海峰教他学、练书法，从启蒙到入门成为他终生的恩师。师生之间一直保持联系，后来于老师定居美国，石凤春写了字也要通过网络请于老师点评。

石凤春能有今天的艺术造诣，真是“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伸出右手。让我看他握笔的手指，已经有点变形；掀起衣襟，肚皮上有手掌大的一块褐色的印迹，他说那是每天写书法被案子磨出来的老茧，我摸摸像是一块荆皮。让人感佩。他每天临摹王羲之、王献之、赵孟頫的帖，研究品味欧阳中石、沈鹏的字。书艺不断长进。他说临帖要首先要“形像”，进而掌握神韵，再尔融入自己的风格。石凤春的书法艺术不断提高，还来自于同行、同好间交流。他和中国书画院院长杨小阳、著名书法家赵华胜、张旭，著名画家卢禹舜、于志学、史国良、马海等都有交集、交流、交往，这对他精艺有很大帮助。

石凤春谈起了他被选为中国书画家协会理事的过程说，那个头衔不是选的，是进京赶考考上的。2015年春，他拟报名参加中国书画协组织的考试，为了报名他三进北京，拿着自己的书法作品请报名处的领导审阅，前两次都吃闭门羹，领导不见。最后承办考试的央视书画频道董事局主席王平看了他的作品才首肯，准予他参加考试。经过几轮考试遴选出100名中国书画协会员和20名理事。石凤春获此殊荣。说到书画协考试石凤春充满了自豪。考试像高考一样严格。卷面不署名只写考号。石凤春这一场考试的评委是中书协主席沈鹏和大书法家欧阳中石。欧阳中石的字市场价4万一平尺。沈鹏一平尺5千元。能入两位书法大师的法眼，确实要有点水平才行。

石凤春当选中书画协理事之后，开始开馆授业，经营书画院。先后开办了三家书画院。与香港赛马会姜总合作开办了东莞中国名人书画院任副院长，西丰石宝斋书画院、北京宋庄石宝斋书画院任院长。至此，应该说他的书法艺术日臻成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功成名遂了，石凤春却说艺无止境，每天仍然练字1600个。他讲了自己书法实践的体会：

由于写的对联、条幅都是有思想内容的，首先要理解含义，确立表达的风格，然后才启笔。他说我写字都是悬腕立笔，运笔要逆锋起笔，中锋运笔，长锋收笔。有的字起笔要藏锋，笔画中留白，这叫做意蕴，墨饱也要留白。一幅字、联，布局要讲究章法，草书、行书字体大小不一、间隔不一、相同的字要形状不一，还要有“拙笔”（丑字）（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