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雕之美 | 庖丁解“牛”，从1985到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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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发行的无数现代金银币中，生肖题材的整体发行规格、发行量都堪称气势磅礴，从最小的3克金币，到最大的10公斤金币，形状涵盖传统圆形的同时，突破创新，引入扇形、长方形、梅花形，近年来工艺上的处理也力求多变，富有新意。其受欢迎程度也是无出其右，因为每个人都有对应的生肖，这种文化上的天然认同感，让生肖金银币从设计之初就自带光环。

腊八之后，很快就要迎来农历辛丑牛年，大家在庚子鼠的各种疲惫中，相信对牛的象征意义颇为期待了。除了先前已经发行的金银币，央行还计划在2021年1月29日发行10元面值的生肖牛普通纪念币。

广大人民群众对牛是喜爱的，我们从李白的“花暖青牛卧，松高白鹤眠”的诗句中，体会悠然自得、高雅脱俗的情境，我们从张籍的“入陂草多牛散行，白犊时向芦中鸣”的诗句中，欣赏牧牛恬静的情趣，我们从顾绍敏的“但愿我牛养黄犊，更筑牛宫伴牛宿”诗句中，显示出对牛的精心呵护、宠爱有加的情怀。

我们也借此良机，谈一谈金银币章领域的“牛”，图文并茂，畅叙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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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肖牛8克金币

提到生肖币，那么不可不谈上世纪八十年代发行的8克金币系列，这个系列从1981年开始发行，开创了生肖币以名胜古建筑作为正面图案的风格，历经几十年仍脍炙人口。当年鼓励到生肖币的“封建迷信”色彩，1981-1984年发行的生肖币使用“北京”字样替代国号，而到了1985年发行生肖牛金银币时，才第一次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放到了生肖币上。

1985年生肖牛8克金币

8克生肖金币的主图择选均为名画，1985年选的是《五牛图》，是唐朝韩滉创作的黄麻纸本设色画，又名《唐韩滉五牛图》，该作品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设计雕刻师截取了五牛图中最左侧的牛，其络首而立，体态丰厚，凝神若有所思，双眼流琢出倔强的个性，并通过浮雕的二次创作将这些体态特征表现得淋漓尽致。

以8克金币如此娇小身躯，浮雕能做到如此细致并富有层次，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造币厂的雕刻师的手上功夫，由于是手工做油土造型，刻刀可以触及一些机器无法达到的角落，尤其是线条的拐角处，因为现代数控雕刻刀头的末端是圆形的，无法做到像手工刻刀那般纹理自然生动，所以整体的浮雕给人感觉精细有余，但“锐度”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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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肖牛15克银币

15克银币和8克金币同期发行，正面也采用颐和园石舫作为主景，只是背面的牛更换成了《五牛图》中的另外一头，其为黄牛，躯体高大，峻角耸立，回首吐舌而顾，诙谐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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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肖牛纪念铜章

明代文学家、书画家李日华《六研斋笔记》：“《五牛图》虽着色取相，而骨骼转折筋肉缠裹处，皆以粗笔辣手取之，如吴道子佛像衣纹，无一弱笔求工之意，然久对之，神气溢出如生，所以为千古绝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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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丑年生肖牛福字铜章

如上文所述，币章同源，在金银币上已经使用过的浮雕，有时候也会被造币厂用于纪念章的产品，这里面既有经济和效率上的考虑，同时也是对精品的多次肯定。

上图中的生肖牛铜章，牛的浮雕和1985年生肖牛8克金币如出一辙，对于很多收藏者来说，是非常难得的藏品拓展和补充。对于无法消费和购藏金币的人来说，拥有一枚在造币工艺上几乎一样的纪念章，也不失为一个解馋的好方式了（有些时候，纪念章浮雕的表现力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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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币厂铸生肖牛背天干地支铜章

由于生肖的图案确实很受市场欢迎，所以造币厂往往会将已经生产制作好的模具和其他图案模具搭配组合，以节省成本，并且增加花样，比如下面的一个生肖牛铜章，正、背面均多次见于不同的纪念章，可以说是比较“万金油”的设计了。

这类铜章往往设计相近，尺寸不同，常见的有27毫米、33毫米、30毫米和40毫米等，根据图案组合的不同，发行量和稀有度也参差不齐，集藏起来十分有趣，而且因为所费不多，也很适合作为礼物送给生肖匹配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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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生肖牛1盎司金、银币

生肖是12年为一轮，1985年生肖牛金银币发行之后，我们在1997年才得见新的一组，规格和发行量都有了非常大的变化。银币重量增加到1盎司，且额外新增了梅花型和铂金材质。

该套币的设计雕刻者叶柏林先生曾经回忆，起初他选用了黄胄先生《五牛图》中的其中一头作为素材。金币公司为了尊重原作者，特别将纪念币图稿送先生确认，但先生觉得这幅并不是特别理想，并自荐了另一幅速写的牛。

之后叶柏林就根据速写的牛及金币公司的要求重新设计、修改图稿，并将最终作品呈现在纪念币上。黄胄老先生属牛，于是乎，他笔下的牛也就平添了一份与生俱来的的倔强和灵动。

九十年代的生肖币，还有一大特色，就是同一设计图案会重复套用在不同的材质上，比如铂金牛，整体图案是和金币、银币看齐的，只不过浮雕的细节略有不同，如水波纹的长度、国会齿轮处和装饰纹也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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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生肖牛梅花金银币

梅花形金银币的主题图案取自马晋所绘的牛。说到马晋，其人是以画马而出名，他取法郎世宁步入画坛之际，正是康有为主张“合中西而成大家者”、“当以郎世宁为太祖”之时。

但马晋在金城、陈师曾引导下，不仅广泛学习古代院体画、文人画传统，而且博涉书法篆刻，更能以写生矫正临摹。在五、六十年代，他在马、牛、花鸟画中完善了自成一家的工笔写实风格，故金银币复刻所参考的画作本身也是极为精细的，得到了较好的浮雕效果。

1997年发行的生肖牛金银币有一个通用的正面图案，即南京明远楼，据《贡院碑刻》所载：明远楼修建于明朝永乐年间，复建于明嘉靖十三年（1534年），虽距今已有近500年历史，但仍保存完好，是中国所保留的最古老的一座贡院考场建筑。民国16年（1927年），国民政府定都南京，明远楼作为南京市市政府所在地，一直到1949年新中国建立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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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生肖牛1/10盎司金币

在1997年发行的六枚金银生肖币中，唯独1/10盎司生肖牛金银币背面所绘《小牛图》为因资料缺失暂无法确定作者，看风格应该是参考自某幅国画，当然雕刻师的二次创作才真正赋予了小牛体积感，其健壮的肌肉纹理非常生动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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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生肖牛5盎司金银币

中国的近代著名画家，各有自己所偏好的动物题材，比如徐悲鸿擅长画马、齐白石擅长虾、黄胄擅长驴、李可染擅长牛、吴作人擅长熊猫、吴冠中擅长桥、李苦禅擅长鹰等，那张大千偏好画什么呢？其实他有两种动物尤其钟爱，一是老虎，但因其二哥张善孖以画虎闻名，张大千立誓：“大千愿受贫和苦，黄金千两不画虎。”第二则是牛，1997年发行的5盎司生肖牛金币即以其所绘牛为原型，以其极少的发行量而备受藏家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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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生肖牛12盎司银币

刘继卣先生是举世闻名的连环画家，其连环画作品很多70、80后是烂熟于心，比如《红楼梦》、《春光无限》、《金丝猴》、《东北虎》、《三打白骨精》、《黄巾起义》、《金田起义》等。

刘先生秉承家学，在描绘连环画中所出现的鸟兽，可谓得心应手，技高一筹。他通过对动物骨骼结构、肌理驰懈、皮毛、班纹等内外形体及生理特征的描绘，展现在人们面前的鸟兽，不仅形神兼备栩栩如生，还赋予鲜明的性格，他笔下的动物不仅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动物的写照，还经过画家的艺术再创造，赋予了思想感情的拟人化动物形象。

1997年发行的生肖牛12盎司银币采用了一副母子牛的作品，银币直径较大，给了雕刻师充足的空间去刻画牛的神态和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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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生肖牛1公斤梅花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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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造币厂铸1997年丁丑牛铜章

眼尖的朋友应该看出来了，下面的铜章上牛的浮雕，和1985年生肖牛15克银币如出一辙，很可能是套用了当时遗留的模具制成。只是时间依然跨越了12年，这个时期，沈阳造币厂出品的精品铜章似乎有疲弱之势，盖因造币厂懂得传统手工雕刻工艺的青黄不接之故，在图案的设计上倒还保留着时代的特色。书法字体“勤牛财旺”四字古色古香，比之近几年电脑标准字体不知要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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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乙丑年贺岁普通纪念币

普通生肖纪念币的发行，让大众有了更加实惠的渠道去感受纪念币上的生肖文化，公众可以通过银行等值兑换到，而且到了二级市场，交易的价格往往明显大于面值，这是因为收藏市场和礼品市场强劲的需求在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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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平安”贺岁纪念金章-生肖牛

第一眼看到这枚金质纪念章，很多人的反应都是“这不就跟2009年生肖贺岁普通纪念币”一模一样么？”是的，这个相当有争议的产品，确实不是“纪念币”，而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由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发行，沈阳造币厂铸造的金质“纪念章”。由于图案和普通纪念币几乎完全相同，在收藏市场产生了不少讨论。

当然，如果仔细看浮雕细节，还是看得出模具是重新雕刻过的，而不是直接用普通纪念币的模具在金坯饼上直接铸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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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生肖牛彩色金、银币

1/10盎司彩色生肖金币作为一个系列，从风格和视觉上来说比较完整和统一，乙丑年这枚彩色金币中的牛有一种憨厚可掬的感觉,彩色移印的工艺虽然能将装饰纹表现出来，可惜色泽上有些塑料味过浓了，而且仔细看“像素”的解析度似乎不高，银币的表现力就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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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生肖牛1公斤梅花金币

时间到了2009年，1公斤梅花金币的浮雕制作虽然仍会用到油土、石膏，但数控雕刻已经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且采用经电脑控制的多层次喷砂技术，精确地勾勒处水牛地肌理，可谓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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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生肖牛长方形金、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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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辛丑牛金银币

2021辛丑生肖牛150克彩色银币

2021辛丑牛年15克梅花金币

2021辛丑牛年30克梅花银币

2021辛丑生肖牛150克彩色金币

2021辛丑生肖牛150克长方形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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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纪念徐悲鸿诞辰一百周年5盎司金币

我们要谈的最后一枚币，需要将时间拨回到1995年，当时适逢徐悲鸿诞辰一百周年，中国金币总公司即以此主题立项，报批央行正式发行了500元面值的5盎司金币，正面以徐悲鸿肖像为主图，背面则是徐悲鸿所画的《紫气东来》（民间称老子出关），这枚金币最大发行量仅300枚，实铸量甚至少于100枚，非常稀有！

老子出关是一个非常著名的故事，当老子到达函谷关的时候，尹喜第一眼就将其认出。根据《四库全书》记载，当时尹喜看到紫气浮关，知真人也，迎之，乃“老子乘青牛而过”。《史记·老子列传》中也有类似记载，“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着书。’于是老子乃着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所终。”

令人奇怪的是，古人外出多骑马，而史料及图画中的老子出关骑的却是牛，而且是青牛。“骑青牛”也是有原因的，古人认为“青”是东方青帝的代名词，“主春”，给大地带来生机，代表东方。老子离开周室，西出函谷关，后人称其为“东方圣人”，用青色正好取其东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