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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寒窑挖野菜 供未婚夫苦读三年 高中状元那天 他将名医之女娶回京

admin 2025-06-05 106

我守寒窑挖野菜,供未婚夫苦读三年。

高中状元那天,他将名医之女阮雀娘娶回京。

滚烫热水兜头浇进枯井,他说:「乡野村妇,也妄想攀龙附凤。」

被活活烫死后,他抽我根骨,取我血髓,做成药引。

神魂日日煎熬,如烈火烹油,我在人间徘徊二十年……

1

重生醒来那天,恰好是赵青云要进京赶考的前三日。

我盯着旧窑洞上的蜘蛛网恍惚半晌,从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爬起来,取出压在箱底的婚书揣在怀中,往赵青云的家中走。

「你要我明日就娶你进门?」

赵青云握着一卷书,站在廊檐下,满脸不可思议。

我见他神色震惊,心中嗤笑,面上不依不饶:

「云郎这般才貌,此次金榜题名,定会被京城的高门千金相中,说不定还会入了公主法眼。」

「凌娘怕夜长梦多,得在云郎离京前把婚事办了!」

赵青云愕然,神色尴尬的握住我的手腕道:

「凌娘多虑,任她公主千金如何,我都不会负你。再说我如今孝期未过,如何成婚?」

赵青云用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望着我枯黄憔悴的脸,要不是见过他阴狠的模样,我差点就信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娶我!好你个负心汉,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就是想退婚!让婚事作废?」

我故作生气,扬着手中的婚书像个泼妇一般在地上打滚逼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非让他答应不可。

我从未对赵青云疾言厉色过,他被我这撒泼的架势给吓住了,连声安抚。

然任赵青云怎么说,我都不肯罢休,直到他写下一纸保证书,答应若是退婚,就得将这些年凌家给他的双倍还来!

「既然云郎如此诚心,那我便等着云郎高中回来娶我。」

我满意的将那张纸连带着婚书妥帖收起来,柔顺的给他端茶倒水奉参汤,捶背捏肩伺候笔墨。

赵青云见我一如往常那般待他,顿时松了口气,指着桌上的笔墨纸砚道:

「好凌娘,为夫此次进京,一路的用度和打点必不可少,你且匀为夫一些盘缠,日后定给你金银满屋。」

我摸着那上好的宣纸,背过身子无声勾起唇角。

上一世赵青云就是这般哄骗我的,许我一生荣华富贵,让我省吃俭用供养他。结果到头来却是口蜜腹剑,人心藏魔。

宣纸洁白柔软,更衬得我干枯裂皮的双手粗糙丑陋。

这双手给赵秀才纳鞋底,补衣衫,浆洗被褥,日夜不休的采药熬药卖命挣钱。

给他练字的是上好的宣纸,我连出恭的草纸都要裁成两半用。

他冬日咳嗽我不眠不休的给他熬汤,他夏日嫌热我亲自爬西山采冰给他做冰酥酪。

只想他能安心读书挣个好前程,我也能早日做状元娘子。

谁料最后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他倒是平步青云娇妻在怀,我却被丢进状元府的枯井炼成药引,给他的娇妻阮娘治心疾。

我收起嘴角的嘲讽,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两个铜板给赵青云递过去:

「凌娘没用,前日病了一场,采来的药草没卖出去,全落凌娘肚里去了。这两个铜板就留给云郎上京路上用。」

两个铜板,还不够打发叫花子的。

赵青云被我宠惯了,每次都是二两五两的要,哪里受得了这等落差。

果不其然,赵青云的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凌娘,你莫不是在耍我?两个铜板怎么够为夫用的?」

我一脸为难,掰着手指头数:「一个月前云郎说笔墨纸砚不够,我花了五两银给云郎备齐。二十日前云郎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怕去京城处处被人看不起,我挪了十两银给云郎购齐了四季的衣衫。十日前云郎说读书辛苦要滋补,我跑遍整个西山,挖到根价值百两的人参给云郎炖补汤。」

「如今凌娘手头再无积蓄,只剩这俩个铜板。」

我故意把话说慢,提醒赵青云我为他做过多少。

这人惯会既要又要,实际利益要吃,清高名声也想赚。

听到我将往事如数家珍,赵青云脸色难看如土,愤然甩开我的手:「不过是借你个把碎银用,你便记得这样清。日后等夫君高中,家财万贯都不够你一辈子花,没想到你心眼如此之小,日后娶了你,如何登得上大雅之堂?」

呵,我心眼小?

我红着眼不作声作势要走,赵青云愕然一瞬,旋即回神拉住我低声下气的哄:

「好凌娘,是为夫说错话了。」

「为夫记得你爷爷还给你留了个传家宝,你且把那宝贝当了给我做盘缠,为夫日后定会百倍千倍的偿还。」

赵青云口中的宝贝,是爷爷给我留的那条千年人参。爷爷临死前告诫过我,那千年人参有灵,能保住我家平安顺遂,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它。

可惜前世的我太蠢,听信了眼前人的哄骗,不仅变卖仅剩的家产给他当盘缠,还把那根珍贵的千年人参送给赵青云。

赵青云得了千年参后一路仕途顺遂平步青云,而我惨死外乡,连魂魄都不能安宁。

我垂眼一笑,将他的话搪塞过去:「不过是爷爷临终前病入膏肓,烧糊涂了,哪有什么传家宝?」

同赵青云告别之后,我并未急着走,而是绕到赵家的后院,钻过栅栏的缝隙,藏在书房的窗下听壁脚。

前世魂识未散的时候,我徘徊在赵府,将赵青云的底细摸了个干净。

早在他上京赶考之前,他便同镇上的阮雀娘看对了眼,两个人时常趁我离开的时候在书房胡搞一通。

阮雀娘是桃花镇名医阮郎中之女,她美艳娇俏,声音像百灵鸟般动听。我的传家宝,正是赵青云替阮家所求。

阮家许以重利,彼时的赵青云尚存几分良心,婉言拒了。阮家并未放弃,费尽心机舍下血本让阮雀娘引诱他。

赵青云虽有一肚子学问,可到底没什么眼界,本就对书上写的才子佳人风花雪月心有向往,打心底嫌弃我这不修边幅的乡下村姑。

阮雀娘精心设计了一次偶遇两次邂逅,叫赵青云相信他俩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没过多久,阮雀娘便滚进赵青云的床上,在我亲手缝制的被褥里云雨快活。

一来二去,赵青云听多了耳边风,也跟着垂涎我那传家宝,几次三番同我打听试探。

一次两次我搪塞过去,后来他拿婚事做筏子要挟,我架不住他哀求,又怕他离开我,便给了他。

后院栅栏旁散发着阵阵鸡屎牛粪的臭气,伴着阮雀娘在房内婉转娇媚的轻喘,叫人恶心作呕。

大周重孝,父母去世,子孙自当守孝三年。赵青云的爹娘才去世不过两年多,他就枉顾人伦做下这等丑恶之事,还自诩清高傲世,有高风峻节,我呸!

耳畔床榻的动静逐渐消停,一阵衣衫簌簌声后,阮雀娘没好气的推了赵青云一把:

「云郎为何答应给那小贱人写保证?日后她若以此要挟该如何?」

「传家宝还未到手,稳住她罢了。等我高中便是官,她一介乡野村妇,如何同官斗?」

赵青云轻佻的声音钻入耳中,全然不似方才正经。

「若不是为了替你家骗她的传家宝,我何须同她多说废话。」

阮雀娘被赵青云几句温言软语哄下去,旋即又醋意满满拉着他胸口的衣襟道:

「那小贱人说你日后金榜题名了就会尚公主,是不是真的?不然她何必巴巴的上门逼婚?」

「这你也能信?雀娘如此貌美,我哪里看的上什么公主……」

「就知道拿好听话哄我。」

阮雀娘在赵青云怀中吃着飞醋打情骂俏,我冷笑了一声,轻手轻脚的钻过栅栏绕出去。

天色尚早,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爬了趟西山,确认爷爷给的传家宝尚在原处,才彻底放下心来。

赵青云和阮家先前以为我把传家宝放在家里,趁我不在的时候还来窑洞四处翻过,我只当是家里进了贼,并未想到这一层。

如今想来,爷爷还是有先见之明,将这千年人参藏在了深山老林,只有我一个人知晓方位。可惜爷爷看不清赵青云是狼子野心,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儿郎视为孙女婿般对待,还答应赵青云的爹娘供他读书,才换来我的这桩婚事。

本以为自家孙女日后会有个好前程,奈何人心难测,这一出直接把孙女推进火坑。

重活一世,我岂能还像先前那么傻,此番不仅要与那披着羊皮的狼成功退婚,还要让他把欠我的全数吐回来。

傍晚西山鸟雀盘旋,我怀揣着一支人参披着霞光归来。窑洞凄寒幽冷,我攥紧所有的被褥才勉强睡着。

奇怪,前世的日子也是这么过的,怎么从没觉得这般难捱。

第二日早,我拿出仅剩的五两银,去了镇上最好的春风楼。

每日巳时,阮雀娘都会去酒楼对面的首饰铺子挑看时新的簪钗步摇。

我点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啜饮春风醉,笑看楼下。

今日街角多了个摆摊算命的神算子,翻着布满白翳的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秋扇见捐,见弃于人。」

「你那情郎有驸马之相,日后定能平步青云,姑娘还是死心吧!」

满载而归的阮雀娘神色一变,攥着手中的朱钗翻脸大骂:「你个死老头胡说什么!」

神算子摸了把长须:「姑娘便当老头胡说,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见他作势要走,阮雀娘内心一紧,收起要砸摊的架势,丢过去一两银子咬牙低声道:

「什么情郎,什么驸马之相,你把话说清楚。」

老头眼疾手快手快的收下银子,笑呵呵道:「好说好说。姑娘,你那赵情郎有富贵命,你家祸不断,命里带灾,命格压不住他啊!」

听到赵情郎三个字,阮雀娘大惊失色,「你是说我那夫君日后会被公主相中?而我家会有灾祸?」

「可有破解之法?」

神算子不说话,只伸出手来示意。阮雀娘咬咬牙,掏出五两银子给他。

老头笑眯眯给出破解法子:「破财消灾,得一镇宅之宝,便能与人换命。」

没等阮雀娘反应过来,神算子已收摊走了老远。

我将手中的春风醉一饮而尽,冷眼看着对面的阮雀娘魔怔似的往家跑。

小二领了个人进来,眼前人恭恭敬敬的递过来六两银子:「事情都办妥了,还请凌娘子笑纳。」

我掂了掂手头的银两,满意的递过去一个药包:「枸杞、决明和蝉蜕,早晚各服用一贴,不出三日,你眼里的白翳便能褪去。」

神算子老头喜笑颜开的接过药包,再三答应我将此事保密。

我在寒窑枯守到半下午,赵青云终于如我所料的登门:「凌娘,我们的婚事还是退了罢。」

我装作崩溃哭晕在床榻上:「我就知晓有这么一日!我就知道云郎嫌弃我的出身!」

赵青云神色难堪,隐忍怒气:

「凌娘,我也是被逼无奈,你知道我……」

「你敢退婚!就把欠我的双倍还来!」

我打断他的话,掏出怀中干了墨的保证书,龙飞凤舞的字连带着他的手印清晰的落入眼前。

赵青云面色如土,万万没想到不过一日就亲自打了脸。

我一边抹泪,一边不忘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这些年赵家欠凌家的债。

「竟这么多银两……」

赵青云接过清单,面色难看的能滴出水。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你两岁那年落水生病,我爷爷给采的药值十两银。你八岁开始读书,这十年的束脩加起来得有五十两。你爹娘去世时的丧事是我出钱操办的,费了二十两。还有……」

「罢了,我想办法还你便是!」

赵青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厉声打断我的话,接过那纸清单转身就走。

他离开后,镇上的几个小叫花子摸黑来我寒窑中,我抓了几个馒头分给他们,就着凉水一边咽,一边听他们打探来的消息。

今日阮雀娘回家后,同阮家人筹划了大半日。

神算子说破财消灾,就是得花钱办大事。

而若想给阮家换命,就要得一镇宅之宝,思来想去,便只有我凌家的千年人参能帮到阮家。

阮郎中本就垂涎凌家的千年人参许久,又听阮雀娘这般说,咬咬牙,便想散尽一半家财,来解祸事,求宝物。

加之神算子预言赵青云有驸马之相,更叫阮雀娘惶惶不安,她暗中请了赵青云去阮家,逼着赵青云立即退婚娶她。

赵青云赶考在即,最忌名声受损,自是不肯答应,否则早就同我退亲了。

阮雀娘又哭又闹,疯魔了一般,扬言若赵青云不肯,就要将他的丑事捅出去。

阮郎中见赵青云要翻脸,生怕这条快到手的大鱼溜走,忙允诺负担他赶考的一切费用,又说等与我退婚后,会想办法封住我的口,免掉他的后顾之忧。

赵青云本就怕我纠缠不休缠他不放,在阮家威逼利诱之下,便咬牙答应下来,才有下午这一出好戏。

我冷笑着听完这些,掏出十几个铜板给小叫花子们一一分过去。

我早知道阮雀娘心思多疑,所以那日故意在赵青云面前提了提尚公主一事,果真成了她的心结。加上神算子这一神助攻,她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第二日一早,阮家派了几个人抬了两个大箱子堵在寒窑门口。

我揉着眼睛故作不解,赵青云未多解释,只说是他请来搬箱笼的小厮。

箱笼里装的都是金银财宝,玉珠古玩。

「凌娘,我赵青云负你在先,你清单上要的银两,我赵某双倍奉还。从此我们就两不相干了。」

「还有一事,你那传家之宝可否卖给我?」

我摸着箱子里金光闪闪的珠宝,似是眼馋的不行,听他这般说,顿时警惕起来:「那不行!」

赵青云似早有预料一般,拍了拍手,先前那几人不知从哪儿又搬来五个箱子,里头的宝物比之前头两箱只多不少,还有各种珍稀药材,看样子几乎掏空阮家的家底。

我故作呆滞的盯着那些珍稀的药材,似是走不动路了。

「你肯卖那千年人参,这些都是你的了。日后做嫁妆,开铺子,下半辈子都高枕无忧了。」

赵青云的声音似乎极具蛊惑力,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等我醒悟过来时,已经答应了下来。

我从寒窑地窖中掏出半臂长的宝盒,里头装着一只品相绝佳的千年人参。

我恋恋不舍的给赵青云递过去,仔细叮嘱:「这人参可得仔细保养,万不得已不能吃的。」

赵青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贪婪,一把将那宝盒接过去:「我知晓了。」

婚书和保证书一道作废,我冷眼瞧着一帮人乌泱泱的离开,站在寒窑门口冷笑许久。

待到黄昏时分,镇上的几个小叫花子又来了,我分了半箱子金银给他们,又招呼他们做了几样事。

折腾到半夜,我从桃花镇上回村,在角落里盯着我那寒窑,静静等待。

一炷香后,一行人鬼鬼祟祟的提着长刀短剑蒙面潜入我家,对着那些箱笼翻箱倒柜的找。

果不其然,还债退婚,不过权宜之计。

他们妄想骗取我的传家宝,杀人灭口,再夺回家产。

而我那口蜜腹剑的未婚夫赵青云就站在我的寒窑前,面色阴冷的发号施令:

「搜,给我不遗余力的搜!就是找到的是个死人,我也要把她的尸身捉回来炼药!」

2

这一世赵青云若不动邪念对我手下留情,我或许愿意放他一马。

可他还是要捉我去炼药,让我承受烈火焚烧虫蚁啃食般的痛苦,那就别怪我推他堕入炼狱了。

他想娇妻美妾,平步青云?做梦!

我嘴角衔着一抹冷笑,眼中没有半分留恋,孤身去了趟西山。

那些金银财宝,全部被我换成了银票揣进行囊里。两箱子的珠宝古玩被我送去当铺死当了,珍稀药材也分给镇上那些没钱治病的穷苦人家。

夜凉如水,西山更是冷寂如荒野,隐隐有猪嚎狼吼声传来,我却丝毫不怕。

爷爷是个医术高明的赤脚医生,我自小就跟着他在山中走动,什么没遇见过。西山便如我的后花园,珍稀药草长在什么方位,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前面两丈远就是我家传家宝埋下的位置。

这一回,我要把真正的千年人参带走,谁都别想得到它。

想到眼下阮家和赵青云得知寒窑已人去财空,我已然逃之夭夭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一出声,就听到一声极重的闷哼。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阮家派人追来,赶忙蹲进树丛,屏息打探四周。

树影摇曳,我埋传家宝的位置上方,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影,身上的血迹凝成了痂。

月色满盈,那人转过来的脸轮廓分明,双眸似寒月冰捻,虚弱中不掩幽深犀利。

我鬼使神差的走上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人拖入附近我常藏药草的山洞。

男人伤势严重,肩膀、小腹和大腿皆中了冷箭,一袭价值不菲的锦袍浸透了血,腥味弥漫。

我怕味道引来山间的野狼,毫不犹豫的将他衣服扒下,换上我备在山洞里的苎麻寝衣。

他高热不退,我费了不少力气给他处理伤口,敷上止血的药草。

人再次醒来,已然是三天后。

旧瓦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随手往罐子里丢了把金银花搅了搅。

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穿戴整齐,用我织的苎麻布衣擦着他的冷剑,起身作势要离开。

「把药喝了。」

我将药粥盛了满满一大碗递过去,毫不客气的下令。

男人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眸色冷峻如松柏,垂眼盯着粥碗,往后避了避。

粥里混着各种药草,黑糊糊的一团,苦涩的臭味扑鼻,叫人作呕。

我不屑的挑眉,把药粥往前送了送:「怎么?嫌弃上了?」

「你昏迷的时候,还是我一口一口喂你吃下去的。」

他被我一激,接过药粥闭眼一饮而尽。

黑色的药汁从嘴角溢出,沿着刀锋般的下颌蜿蜒至衣襟。

眉目俊朗,鼻若悬胆,倒是生了副好相貌。

我接过空碗丢在一旁,又伸手去捉他的衣襟,却被他冷脸挥开。

可他仍在病中,手上无力。我将人摁住,不由分说的拨开他衣领:「你伤势未愈,须得按时敷药,不然走不出这西山,不信就试试。」

他同我僵持许久,终于败阵下来。

黑糊糊的药草均匀的往他肩上抹,指尖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他的锁骨。

四目相对,他耳根烧的滚烫,我坦坦荡荡的迎上去,咧嘴笑他:

「害羞什么,看都看过了。」

「你闭嘴!」

他咬着牙冲我说出见面以来第一句话。嗓音如深潭坠玉,冷冽的好听。

被我这个其貌不扬的黄脸村姑看过又摸过,眼前这俊俏少年郎恨不得羞愤欲死吧。

「原来会说话,我还以为是个哑巴,正寻思要不要给你加一味治嗓子的药材。」

我心情大好,头枕双臂,躺在被我布置的像家一样的山洞里。

身上穿着破旧的苎麻布衣,嘴里叼着金银花,愈发像个女流氓。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郎不肯搭理我,背过身去继续擦他的剑。

我也不生气,取下火堆架上的烤野鸡,扯下只鸡腿大方的分过去:

「说吧,说了就给你吃。」

少年郎扭过头,奈何烤鸡香喷喷的味道争先恐后的往他鼻子里钻。

几天没尝过肉味的人终于放弃抵抗,接过鸡腿不情不愿的吐出两个字:

「陆言。」

我无声的勾起唇角,满意的笑了笑。

接下来两日,我依旧肆无忌惮的调戏他,只是陆言再不肯对我多说一个字。

直到第七日,陆言伤势痊愈,他穿上那身洗干净的锦袍,腰间挂着他日日不离手的长剑,在洞口踱步。

我拎着刚捉的野山鸡回来,见他这样,心中了然:

「想走就走吧,不必谢我。」

陆言被我看穿了心思,神色尴尬,从怀中掏出一只玉佩递过来:

「姑娘的大恩,陆言无以为谢。这只玉佩价格不菲,姑娘把它当了,可保姑娘衣食无忧。」

我看也没看那玉佩,随手接过来丢在一旁,淡淡的说了声客气。

陆言欲言又止,然什么也没说,朝我抱拳行了一礼,持剑离开。

等他走后,我捡起地上的玉佩,摩挲着背面的「陆」字,又鄙夷的扔在地上。

衣食无忧?不会见我整天穿着粗布麻衣,不修边幅,就以为我是什么很穷的人吧?

我那一捆银票连同千年老参一起都藏在了另一处山洞里,想用都没地方用。

耳边少了少年磨剑的声音,山洞更显得寂静寥落。

野山鸡在我手中扑腾,挣扎个不停,我嫌它吵闹,一气之下将它拔毛烤了。

皓月当空,我歪在草榻上啃着烤的外酥里嫩的鸡翅膀,突然觉得吃独食真没意思。

想到陆言走时连我姓谁名谁都没问一句,嘴里愈发索然无味。

我呸的一声吐出鸡骨头,跳起来收拾包袱,连夜下了西山往北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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